路航刷到那條微博的時候,正窩在基地沙發上啃蘋果。
手機屏幕的映在他臉上,啃到一半的蘋果懸在半空,整個人像被點了。
“有些傷痛說不出口,只能自己消化。”
他喃喃地念出了文案,又看了眼配圖,一張模糊的夜景,窗外霓虹閃爍,怎麼看怎麼像他自家基地不遠的街景。
“靠!宋雅在搞線啊!”
路航點開評論區,果然,他都能想到的東西,評論區早就聯想到了。
【雅雅姐抱抱,你值得更好的,他算什麼東西!!!】
【某選手朋友天天作秀秀秀,有人能管管嗎,看吐了。】
【那的到底有什麼好的啊,覺給某人喂了迷魂藥……】
【心疼雅雅,某些人眼瞎心也瞎,@BNM_Safety @ZXC李安久他倆狗男鎖死,你獨。】
路航的蘋果突然不香了,不是這些人都什麼三觀啊,正牌男友秀恩怎麼了?
還有宋雅是在干嘛,人都在一起幾個月了突然發這種暗示東西,引導人罵我哥我嫂是吧?
他一個鯉魚打坐直,手指飛快地進權崢的微信對話框,噼里啪啦打了一串:“崢哥!出事了!宋雅那姐們兒發了個非主流文案,評論區都在罵你和嫂子!”
發出去,石沉大海。
他又發了一條:“哥!崢哥!親哥!你人呢?還在訓?”
還是沒回。
路航盯著手機屏幕,“不是吧,這大中午也不是訓練時間啊,居然不秒回我?”
他從沙發上站起來,三步并作兩步走上了樓,直接推開了二號訓練室掩著的門。
然後他被閃瞎了。
房間里沒開大燈,只有顯示幽幽地亮著,屏幕上是游戲結算界面,綠的巨大獲勝標志著剛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。
但路航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,他看見權崢靠在電競椅里,上窩著一個人,黑長發散落在他手臂上,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,是安久。
不是,嫂子什麼時候來的?自己怎麼沒看到啊?
穿著一件oversize的T恤,袖子長得蓋過指尖,此刻正用那雙手捧著權崢的臉,拇指按在他角兩側,往兩邊扯。
“笑一個,”揚起了下,順勢挑了一下眉,“你剛才那把打得那麼帥,我都看見了,獎勵你一個笑。”
權崢被扯著臉也不惱,他只是眼睫低垂著,目落在臉上,任由作,把一張無表的臉上扯出一個稽的笑容。
就在安久玩夠了準備收手時,他了。
權崢微微偏頭,捉住了安久要離開的手,過的掌心,親了一下,“獎勵?那為什麼不是你笑給我看。”
安久手彈了一下額頭,“因為我是主人,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的力道不算小,權崢卻沒去捂額頭,而是把的手抓的更,然後開口了,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,“行。”
路航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里,他應該在車底。
他正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退,安久忽然從權崢肩膀上抬起臉,往門口掃了一眼。
四目相對,安久瞇起了眼睛,路航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路航?”安久沒有毫從權崢上起來的覺悟,反而懶洋洋地窩回去,“你站門口干嘛?cos門神?”
權崢這才偏過頭,瞥了他一眼,路航讀懂了,是“我早就發現你在這了,和你嫂子說話沒顧上,識相就麻溜滾”的意思。
但路航想了想,還是著頭皮走進去,舉起手機像舉著炸藥包:“哥,嫂子,你們看看這個……宋雅發微博了,評論區吵起來了。”
安久接過手機,劃了兩下,把手機拿給權崢看了幾眼,還給了路航,然後忽然笑出聲。
“宋雅,”念出這個名字,尾音拖得長長的,帶著點玩味,“這文案,是從二十年前QQ空間里拉出來的吧?後面是不是還得跟一句轉發此條,你將獲得五位明星的QQ號?”
真毒,路航角了,瞥了眼權崢。
權崢想著剛看到的容,眉頭蹙起。
不過他沒有出聲,只是手把安久落的頭發別到耳後,一副安久想怎麼理怎麼理的樣子。
路航無奈又看向了安久,不過他看了一會,看著安久面平靜,忍不住問道,“嫂子,你不生氣?”
這兩人再次復合後,路航確實能覺到安久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為了ZXC的老板,有了事業的原因,雖然也還是秀的,但明顯沉穩了許多,也不會一氣之下就和網友對罵什麼的了。
但是這次可是對方先挑釁唉?
安久歪了歪頭,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問題:“生什麼氣?說的,我過我的,要是發條微博就能讓我難,那我也太好被拿了。”
說著,忽然又笑了笑:“不過既然有人挑事,那我確實應該理會一下。”
權崢低頭看,眉微微挑起。
安久作勢要從權崢上下來,權崢收了環住腰的手,摟住,不準,“沒抱夠,有什麼作就在這做,不行就和路航說,讓他去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就在這跟他說,他聽得見。”
路航點頭如搗蒜。
安久無奈,從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機,作了什麼。
“把你們倆合照發微博?”路航試探地問。
“才不發,”安久把手機揣回口袋,“我男朋友,我干嘛給別人看?我自己留著欣賞不行嗎?”
權崢聞言,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路航捂著口,覺自己今天吃的狗糧已經超標了,不過只是一下,他還是好奇追問道:“那你干啥了?”
安久點點下,“自己看微博。”
路航麻溜打開手機,然後靠了一聲,安久直接回復了宋雅評論區下面,那條艾特了兩位本尊的“狗男鎖死,你獨”的評論。
【@ZXC李安久:謝謝呀,好好的祝愿^ ^】
評論區已經炸出一片問號,有人震驚于這波正面剛,有人笑瘋在底下,還有人在瘋狂艾特權崢問他怎麼看。
“……”路航石化,路航抬頭,“嫂子,你真是殺人誅心。”
嫂子都這樣了還需要做什麼?不需要了。
路航正準備撤退,權崢忽然住他:“誒,路航。”
他回頭。
“發條微博,說我讓你發的,就說,你嫂子今天來看你了,帶了好多零食,人心善。”
路航角搐:“……哥,你這是讓我去引戰?”
“這陳述事實,不是有人問好在哪嗎?”權崢一本正經,“再說了,你不是一直嫌日子太平淡嗎?走吧,把門帶上。”
他認命地嘆了口氣,轉,帶上門,掏出手機,開始打字。
到了樓下,路航一屁癱進沙發里,看著自己剛發出去的微博,“嫂子今天來基地了,帶了好多零食,人心善!(PS:權崢命令發送,但我也這麼覺得!)”
配圖是他隨意相冊找的,一只胖橘趴在窗臺上打哈欠。
底下立刻有評論涌現:
【你嫂子干嘛呢,知不知道網上吵啥樣了……】
路航敲下一行回復:【嫂子忙得很,嫂子在擼狗。】
發送。
【???路航你把話說清楚,哪個狗?】
【還有哪個狗,括號不是寫的明明白白嘛,姓權名崢的那只唄。】
【哈哈哈哈哈哈笑死,有人在emo,有人在擼狗,安久這波作我真服了。】
【權崢維護友倒是快,你下賽期瞄頭最好也給我這麼快。】
……
安久窩在權崢懷里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著他的鎖骨:“ZXC應該給你多轉費會啊,每個月工資多,你都還沒跟我談呢。”
權崢吻了吻的頭發,聲音悶悶的:“免費都行,你在就好。”
“那不行吧,”安久笑起來,在他懷里蹭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“那你以後就沒錢了,就得花我的錢,那你就了我養的小白臉了。”
權崢笑了笑,只是收了環在腰上的手臂,下頜抵在發頂,“干嘛?以前不是說要讓我退役養我嗎?現在我剛準備讓你養,你就反悔了?”
轉會的事還沒正式定下來,但圈子里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
他在BNM的合約到期,不續約,將要簽到ZXC去了,李安久的戰隊。
圈人都在說他放棄一個磨合好且剛拿到世界賽冠軍的BNM,去加盟ZXC是瘋了。
但權崢不這麼覺得,ZXC當初就是為了他買的,李安久把所有力都砸進這個戰隊,從零開始學運營,學著談贊助,學著管理。
那是的戰隊,所以他不是加盟,只是回去。
要回去,該回去。
安久抬眼,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之間曾經分手的痛,權崢已經可以這樣以玩笑的方式說出口。
的目驀然了一下,然後笑著道:“反悔是沒反悔,但退役後再說吧!”
“現役時你除了是我的權崢,還是Safety選手,該有的排面還是要有。”
權崢的手了一下。
“轉會費不能,工資不能低,合同得簽得漂漂亮亮的,讓所有人都知道……”
他把抬手抬了起來,扣住的後腦,把按進自己懷里。
安久還沒反應過來,就覺他把頭埋在了的肩膀上,整張臉都埋進去,像一只大型犬在找舒服的姿勢。
他的呼吸噴在的頸側,溫熱而,一下,又一下,帶著點細微的。
“權崢?”試探著了一聲。
他沒說話,只是收了環在腰上的手臂,把箍得更了一些。
安久愣了愣,然後慢慢笑了。
抬起手,輕輕過他的後腦勺,手指穿過他的發,一下,又一下。
過了很久,久到以為他就打算這樣埋著不起了,他才開口,聲音從肩窩里傳出來,帶著點沙啞:“李安久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沒想過還能這樣。”
手上的作頓了一下。
他繼續說,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:“分手那會兒,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。我想過,你嫁給別人,我打到退役,偶爾在路上上,點個頭就當認識。我從來沒想過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安久聽懂了,的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安久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熱氣下去,然後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:“沒想過什麼?沒想過最後自己甘心當狗了?”
權崢悶悶地笑了一聲。
“嗯,”他說,“沒想過還能回來給你當狗。”
安久笑起來,手指繼續穿過他的頭發,“那你可得好好表現,要不然說不定哪天我就有別的狗了。”
“……怎麼個表現法?”
“嗯……首先得聽話,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後得會哄人,我生氣了你得想辦法讓我消氣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最後——”拖長了尾音,忽然湊到他耳邊,“ZXC得拿冠軍。拿了冠軍,老板臉上有,你也就能坐穩第一狗的位置了。”
權崢從肩膀上抬起頭,看著。
的眼睛亮亮的,帶著笑,眼角卻有一點水沒藏住。
他抬手,拇指輕輕過的眼角,把那點水拭去。
“好。”他說,聲音認真,“拿冠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