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久的工位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,沒有被正式分配前,要先留在這做一周的後勤工作。
剛整理好桌面,隔壁桌兩個同事聊天的聲音就傳來了。
“誒,沈老師今天不是有個訪談嗎?我記得是上午啊。”
“對對,好像是《星對話》,十一點那個,在省臺。”
“那現在還不走?都十點半了,我看休息室那邊一點靜沒有,從咱這兒開車過去怎麼著也得二十分鐘吧,來得及嗎?”
捕捉到了關鍵詞,安久手一頓,放下了本子。
然後拿起周琳剛給自己的文件,這是德川傳今天所有藝人的行程表。
的目快速掃到了沈玉周那一欄,確實是,十一點的《星對話》。
安久思忖片刻,然後把手中文件放下,快步走向電梯。
17樓,德川傳藝人休息室。
剛走過拐角,安久就看到一個穿著米針織衫的孩正低著頭翻著手里的文件夾,里念念有詞。
安久揚起了一個微笑,自然朝走過去,“請問是沈玉周老師的團隊在這里休息嗎?”
孩抬頭,有些懵懵的樣子:“啊,是的,我是沈老師的助理林月,你是……?”
“我是藝人經紀部的新人顧安久,剛才聽同事說沈老師今天十一點有《星對話》的錄制,現在十點半了。”
安久簡單地都代完,然後問道:“從這兒到省電視臺要至二十分鐘了,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?”
林月的臉在說到時間時就已經白了,聽到去省電視臺的時間後更是有些崩潰。
“十一點?!日程表上寫的是十一點半呀!”
慌忙翻文件夾,然後又僵住,“天哪,我看錯了行了,真的是十一點……”
休息室的門在這個時候從推開,安久側過頭去,來人是沈玉周。
他的容貌極辨識度,確實是種超越了別界限的昳麗。
骨相致,皮相完,尤其一雙眼,眼尾微微上挑,不笑時帶著天然的疏冷。
此時的他已經換好了錄制要穿的深灰的高定西裝,形修長拔。
“怎麼了?”他視線先是落在安久這個很明顯陌生的人上,然後才轉過去看林月。
林月咽了一下嚨,聲音發:“沈、沈老師,訪談是十一點……我看錯時間了,對不起對不起!”
沈玉周蹙了一下眉頭,沒再看慌失措的林月,而是抬起手,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。
“沈老師,現在出發應該來得及。”安久適時上前了一步。
“我來的路上看了路況,現在不堵車,一般接送藝人的司機都會提前半小時就在停車場等候。”
“可以讓您的助理立刻聯系司機確認位置,我們直接下樓去停車場匯合。”
沈玉周抬眼,目在臉上停留了幾秒,“你是?”
“藝人經紀部,顧安久。”安久回答得簡潔,“沈老師,建議我們現在就出發。”
“林助理,你記得同步通知錄制現場,告知沈老師已經在路上,有稍稍遲到的可能,確保流程銜接。”
沈玉周聽著頗有調理的安排,沒有多說什麼,點點頭,表示配合。
那邊,被點名的林月如夢初醒。
手忙腳地撥通了司機電話,結結地確認對方果然已經在樓下等候,又聯系了節目組。
得到了肯定回復後,才稍微松了口氣。
“可以去收拾一下沈老師的東西了,注意檢查,避免有。”安久又溫聲提醒。
林月對激一笑,連忙走進休息室。
安久則把視線回落到了沈玉周上,的目快速掃過他全,最終落在他西裝外套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顆扣子沒有扣好,可能是沈玉周忘記了。
“沈老師。”微微仰頭,表平靜,“袖口有顆扣子沒扣,我幫您理一下?”
沈玉周垂眸,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又抬眼看向。
他將手臂稍稍抬起了些許,一個默許的姿態,“謝謝。”
林月這個時候提包走了出來,沈玉周側頭問:“李曼呢?”
李曼是沈玉周的經紀人。
林月還從高度張里沒有回神,愣了有幾秒,才道:“曼、曼姐去開一個急會議了,說,說錄制前會趕回來。”
“不用等了,時間不多,拿好你準備的東西,現在走吧。”
沈玉周說著,往前走了兩步,然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安久,“你跟著一起來吧。”
安久心中微,面上卻未顯分毫,只是干脆地點頭:“好的。”
快走幾步,先于他們按下了電梯。
……
十點五十八分,一路無話,商務車準時抵達省電視臺地下車庫。
制片人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。
見到沈玉周下車,他明顯松了口氣,立刻迎上來:“沈老師您可算到了,時間剛好,咱們直接上去吧?”
沈玉周微微頷首,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,跟著制片人朝電梯口走去。
走出兩步,他卻又停住,回過頭。
目越過亦步亦趨,臉依舊有些蒼白的林月,落在了安靜站在車旁的安久上。
“謝謝。”他頷首說道。
說完,沈玉周便轉,三人一起,匆匆走進了電梯間。
安久站在原地,看著沈玉周頎長的影,直至消失。
經過七天的準備,融合了系統給的資料和原扎實的工作經驗,安久已經為沈玉周制定好了攻略路線。
是,助理對于沈玉周這樣的人確實是空氣,存在但看不見。
但空氣含著氧氣,那種一旦離卻會立刻引發窒息的東西。
所以要做的,并不是在一開始就急切地開始追逐。
而是先為他工作和生活中,那部分空氣中無可替代的“氧氣”。
讓他習慣的存在,帶來的便利,上那種無需言明的妥帖。
然後,在某個他或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刻,輕輕擰一點點放氣的閥門。
依賴,往往始于一次微不足道的不適,終于一次恰到好的解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