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淑文,你當年計劃接媽和方青玥來深州的時候,我反對過嗎?我從始至終有說過一個‘不’字嗎?你說一個是你親媽,一個是你親侄,不能不管。好,我當時聽了這話,我放下手中的活我就買票去接人。”
“這麼多年,我不說替你弟弟在養方青玥,但是方青玥當年的班費是不是我倆的?每年的學費學雜費是不是我倆的?和媽租的那個房間,又是不是我倆房租的時候順便就了?”
“這些就算了,我也不想計較這麼多。但是現在你弟弟放出來了,啥啥不干,吃我們的,喝我們的,住我們的,就像個寄生蟲一樣,方淑文你不覺得這很離譜嗎?”
“......”
外面的爭吵聲一聲高過一聲,方知味了酸脹的眼睛,手撐著床慢慢坐了起來。
又薅了一把潦草的頭發,方知味沒來由地嘆了一口氣。
世上人渣太多,時空大學又人手缺,所以將他這個廚子給投過來了。
怪神奇的。
外面的爭吵聲不斷,方知味的思緒也逐漸被拉遠。
吵架的兩人,一個是原主親姐方淑文,一個是原主親姐夫周生財,吵架的導火索也自然是原主。
原主父親在原主很小的時候就因意外離世,留下原主還有他母親和姐姐相依為命。
原主母親沒有上過學,為了帶倆孩子也無法外出打工,只能在家務農為生,一家三口日子過得很是拮據。
好在原主學習績不錯,給了這個家一點微弱的希。
原主姐姐方淑文為了供原主讀書早早輟學外出打工,原主也爭氣,從貧瘠的鄉村走到小縣城,最後為了他們大家族里的唯一一個大學生。
盡管原主最後被一所私立大學錄取,但在原主母親和姐姐心中已經是很棒的存在了。
那個時候的原主,也為自己到無比的驕傲。
一切都朝著好未來前進,奈何天不遂人愿,原主還沒有去大學報到,原主母親便因為長期的勞累生病了,高昂的醫藥費迫使原主不得不放棄上大學的機會。
這時原主提出想要復讀的想法,原主姐姐也同意了,最後也是供原主復讀。
復讀後再次參加高考,一切還是沒有什麼變化。
仿佛孩時期大家對他的贊譽已耗去他許多氣運,也是這時原主突然意識到,自己并不聰明,或許也沒有讀書的天賦。
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,他這個生在大山里的小魚連山都翻不過,更去不了外面的大池子。
事已至此,原主選擇南下打工,次年遇到了一位不錯的姑娘,兩人相知相,又很快結婚生下一。
原主左思右想,給兒取名方青玥。
方青玥出生的第一年,原主夫妻倆帶孩子回家過年,因為沒有搶到票,最後兜兜轉轉付費搭乘了親戚家的車回家。
原主家的親戚又是那種典型的嫌你窮怕你富,一路上明里暗里說了許多頗有‘深意’的話——
‘知味啊,說真的,你今年得有二十三了吧,我當年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就已經買車了,哪像你還帶著老婆孩子親戚的車。’
‘以前小時候你學習績好,我們都以為你不一樣,哪想到你最後就算復讀了都沒有考上大學,說起來你和我這初中沒畢業的也沒啥區別,我這還早出社會早掙幾年錢。’
‘你現在是不是在布料廠里下料?那也辛苦啊,賺的也是個辛苦錢,油錢我就收你們一半,你再給個過路費就是了。’
‘這幸好有我載你們,不然你們下高鐵後還要在市里住一晚上,第二天坐大回縣里,然後又搭私家車回鎮上,最後還要坐個托車再走幾里路才能到家。’
‘......’
其實這些話自從原主南下打工之後,原主就聽過不,但是這次或是在老婆孩子面前,這話深深刺激到了原主。
心中長久的抑與郁郁不得志讓原主的心態發生了變化,他想翻,他想賺大錢,他想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後悔。
可原主一沒有啟資本,二沒有人脈,三沒有過人的智慧,四沒有過的技,想要賺錢翻又豈是一件容易的事,反而窟窿越捅越大。
機緣巧合之下,原主接到了網賭,如同毒品一樣,自此一發不可收拾。
期間原主有贏過,但大多數況都是輸掉賭局。
盡管如此,原主依舊沒有醒悟,網賭就如同一個漩渦,將他卷進去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揮霍完小家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存款還不夠,原主開始借貸,找邊的人借還不夠,又在網上借貸。
一開始還能拆東墻補西墻,直到雪球越滾越大,網賭一事再也掩蓋不了,各方催債的電話如同雨點一般朝原主家人和朋友襲來。
這個時候的原主已經悄無聲息爛掉了。
他深知自己無法挽回網賭的損失,于是耍起了自殺的小把戲,功換來了他母親姐姐還有老婆的心,三個人為他湊了三十多萬填上了窟窿。
三人都以為原主就此收手回頭是岸,誰曾想賺過快錢又染上賭癮的原主本沒法靜下心踏踏實實上班。
這次原主倒沒有繼續網賭,而是線下賭博,原主老婆最先發現,實在無法繼續忍,提出了離婚。
原主自然不愿意離婚,甚至還拿兩人的孩子威脅,揚言要離婚可以,不能帶走孩子。
可原主老婆心意已決,非離婚不可,不想繼續同原主耗下去,同意了原主的一切要求,只求快點離婚。
原計劃是打算等離婚安定下來再同原主搶三歲兒的養權,只是計劃跟不上變化,很快有了新的男友,又很快有了新的孩子。
原主搶孩子的養權也只是為了為難人,他照顧自己都難,離婚後就將孩子送回了老家給他母親養。
離婚後,原主依舊執迷不悟,不但戒不了賭博,甚至搞起了詐騙,也終于將自己給送進了局子里,一蹲就是十年。
這十年里,原主在牢里改造,他兒由他母親養,他姐姐心疼一老一小在老家欺負被流言蜚語裹挾,于是將婆孫二人接到了和丈夫打工的城市。
原主姐姐夫妻二人在深州菜市場開了一家‘生面店’,賣生面條、餃子皮、餛飩皮之類的面制品,原主母親就幫著打雜。
一家人的日子不算差,但也說不上多好。
直到原主出獄,平靜的日子被打破。
原主自從牢里出來之後,一直窩在出租房里不事生產,甚至還要人伺候他的吃喝。
一開始大家還能理解他太久沒有接社會,需要一點適應時間,但久而久之誰能忍一個在家當大爺的寄生蟲。
于是就在今天,原主姐姐和姐夫發了激烈的爭吵,原主姐夫說的那些話也是說給原主聽的,希他能有自知之明。
十年的牢獄早已磨滅了原主的心,他一點都不在乎原主姐夫的指責,反而越發沒皮沒臉。
原主也對他周邊所有人的困境視而不見,依舊我行我素,不在乎他多病的母親為了他和他的孩子在不停勞,不在乎他姐姐有自己的小家,更不在乎他兒的敏脆弱。
久而久之,原主又故態復萌,賭博、詐騙,甚至還開始酗酒,有前科借不了網貸,便開始借高利貸。
又一次事發,原主選擇跑路,將爛攤子扔給了家人。
債主找不到他,便不停擾他姐姐一家,還有他母親和他兒。
原主母親在一次催債中突發心臟病去世,原主姐姐也和丈夫離婚,好好一個家庭就此破碎。
原主也為了他兒的噩夢,上課的時候會擔心催債的人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,回家的路上害怕被人堵住劫走辱,無時無刻都在擔驚怕中。
還沒年便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,早早結束了那年輕的生命。
至于原主,渡出國,沒幾年也落了一個死的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