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剛剛過來預定五十斤面條的顧客,方淑文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周生財看著那人的背影,忍不住好奇道,“他不是嫌棄咱家的面條每斤貴三錢不定了嘛,咋又來咱家定面條?”
方淑文聳了聳肩,“誰知道呢?他可能同便宜的那家鬧翻了吧,所以又來吃咱家的回頭草。”
又見臺面最後一點餃子皮也賣完了,方淑文面上多了一得意,“知味一來,我們這面攤的生意都變好了,今天全部賣!每天又多了一個預訂單!”
周生財聞言頓無語,囁嚅了幾下,有心想要反駁一二,但是事實又確實如此。
不過媳婦兒給弟弟這濾鏡開得也太大了,真當他弟弟是財神爺啊。
方淑文才不在乎周生財的無語,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老周同志,好好干!爭取將咱家的面攤做大做強,再創輝煌!”
“行行行!”
夫妻倆正說著話,突然聞到一濃烈的油香味,轉頭一看,方知味正站在灶臺前炒菜。
方淑文拍了拍腦袋,“哎呀,咋是知味在做飯?我這談生意談得將做飯的事兒忘得一干二凈。”
周生財下角的笑意,嘿嘿,其實他早就發現了,但是他裝作沒有發現。
又不是讓那小子上山砍柴下河魚,做做飯又咋了?
也只有他媳婦兒這個給他弟弟開了百倍濾鏡的人會大驚小怪。
方淑文吸了吸鼻子,“別說,還像這回事的。”
“我進去幫忙。”
正準備往里沖,周生財一把拽住方淑文,“你今天的賬對了沒?”
方淑文聞言隨口回道,“又不是以前收現金,現在兩個收賬平臺一加就知道了,有啥好對的?”
抬眼掃了一眼言又止的周生財,方淑文一瞬間就讀懂了他的意思,有些無語地撇了撇,“行吧行吧,我先對賬。”
人知味又不是沒有干活,真不知道去幫幫忙又怎麼了。
老都老了,還給玩上心眼了。
一共三個菜,方知味最先炒回鍋,經久不變的川菜‘頭牌’。
片卷曲,微微有些明,五花的油脂已經煸炒出來了,方知味又往鍋里加了一勺豆瓣醬,隨意翻炒了幾下,又依次往里加了豆豉和姜蒜片。
紅油的香味被激發,不大的商鋪瞬間縈繞著回鍋的香味。
方知味一低頭,四歲的周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腳邊。
將包了一的口水咽下,說起話來也湯湯水水的,“舅舅,好香。”
不同于周凌和方青玥對方知味的敬而遠之,周躍對于這個陌生的家庭員倒是接良好。
方知味隨口‘嗯’了一聲,“馬上就能吃飯了。”
周躍答非所問,“我剛剛吃了冰淇淋。”
“巧克力味的?”
周躍猛地瞪大了眼睛,“舅舅你怎麼知道我吃的是巧克力冰淇淋?”
方知味對上周躍的小表,腦海里突然蹦出了一只名為熊二的經典表,沒忍住輕笑出聲。
指了指他的,“你要不要照照鏡子?”
周躍出舌頭對著周圍來回,嘿嘿直笑,“我巧克力還沒有吃完呢。”
背對著二人的方青玥聽到舅甥倆的一問一答,無意識攥了手中的筆。
面對悉的題目,腦袋一瞬間有些空白。
方青玥不知道的世界安靜了多秒,又才重新開始筆。
同周躍說話間,回鍋也出鍋了,方知味剛剛裝到盆里,方母就走了過來接過菜盆,香味更加濃烈,直直往鼻子里鉆。
沒忍住,咽了一口口水。
其實吧,進去十年也不是一點兒好都沒有,至真的真的學到真本事了。
擱以前,他能有這手藝?
正想著,不知為何,方母腦袋里突然蹦出了以前聽周凌說起過的四個字——
地獄笑話。
方母甩了甩腦袋,將腦海中的想法迅速拋出去,端著回鍋走到飯桌前,沖寫作業的周凌和方青玥道,“作業寫完了沒?吃飯了!”
周凌寫字的作不停,眼睛卻直愣愣盯著方母放在飯桌旁的回鍋,“馬上馬上。”
對好賬的方淑文也走了過來,笑著打趣道,“以前咋不見你吃飯這麼積極?”
周凌聞言頓時大呼,“那媽你也不看看以前每天晚上都吃什麼,我真的夠每天晚上吃面的日子了!”
“不是面皮兒湯,就是大面條子。”
就像賣水果的吃爛水果,賣菜的吃蔫菜,方淑文一家也是如此,晚餐要不就是用剩下的面皮做面皮湯,心好點也許會包兩個餃子,要不就是用剩下的面條煮面。
做的這生意也是賺的辛苦錢,盡管累習慣了也會到累,一來二去一家的一日三餐都是對付著來。
方淑文完全找不出反駁之言,連連點頭,“行行行,以後我晚上盡量不做面條。”
盛飯的周生財默默撇了撇,騙鬼呢。
又猛吸了一口空氣中回鍋的香味,香啊,實在是香啊。
剩下的兩個菜都是快手菜,方知味三兩下就炒好了,又由方母端上了桌。
剛往炒完菜的鍋里添了水,一轉,一家人已經十分齊整坐在了桌前等開飯。
方知味見全都著他,忍不住挑眉道,“吃啊,愣著干嘛?”
周生財口而出,“那你快過來啊!”
又大聲道,“把鍋那些都放著,我一會兒洗。”
聞香味他就已經預知桌上的菜有多味了,更不要提看著都那麼有食。
說真的,他也夠每天吃面條面皮的日子了。
人多菜,三樣菜每個都是滿滿一盆,勾得人心。
方知味的屁剛挨板凳,一家人誰也不用招呼誰,紛紛拿起筷子朝回鍋挑去。
剛一口,滿的咸味,夾雜著的辣味和蒜苗的香味,微微一嚼,沒有一丁點油膩的覺。
勞累一天,一口味回鍋肴配著大米飯的快樂什麼都替代不了!
方淑文混著米飯連吃了好幾口,這才夸贊道,“好吃!”
方知味十分矜持地點了點頭,其實還能更更更好吃,實在怕嚇到你們,所以他只發揮了三力。
遙想‘公瑾’當年,一學院的人追著他求他炒一個回鍋吃吃,他是真的不想炒,奈何一個名字帶‘年’的小子過于狡猾,他不慎掉進圈套,打賭輸了,給他炒了一個月的回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