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方知味送走最後一位顧客，方青玥已經將切完一大半了。
方知味手去接方青玥手中的菜刀，“你休息一會兒，我來切吧。”
方青玥將菜刀往里收了收，搖頭拒絕，“不用，馬上就切完了，爸你去收拾外面的衛生吧。”
又抬頭沖方知味咧開角，“我樂意干。”
如果學習使進步的話，那麼干活就使快樂。
方知味抿了抿沒有說話，轉便去收拾衛生，接著又幫方淑文清理柜臺。
絞機絞速度快，不消片刻一大盆就被攪碎了顆粒。
方知味將絞好的放到冰柜上，扭頭對方青玥道，“青玥，陪我出門買瓶料酒。”
方青玥有些不明所以，不過還是跟在了方知味的後面。
菜市場外面除開有個小公園，對面還臨河，長長河道兩側有不散步的人。
方知味帶著方青玥沿著河道慢走，方青玥不停用余打量方知味，心中忐忑不安，不知道他將出來做什麼。
方青玥想了千萬種可能，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，“爸，你有什麼事對我說嗎？”
方知味停下步子，牽起方青玥的手帶坐到長椅上，溫熱的江風吹拂著父二人的面龐。
方知味的聲音席卷著江風，又輕又，“青玥，你不必那麼懂事。”
方青玥的心跳錯了一拍，聲音沉悶，“懂事不好嗎？”
大人都喜歡懂事的孩子。
方知味側頭對上方青玥迷茫的眼睛，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，“懂事很好，可太懂事了不好。”
過早獨立懂事的孩子很容易形討好型格，會很敏，會非常在意別人對自己的和評價。
自己都還沒有如何被，就要學會如何去別人。
別人稍微對自己好一點，第一反應不是開心，而是想著如何報答回去。
方青玥的眼淚無意識就掉了下來，轉過頭快速用手背抹掉，沉默不語。
方知味輕輕拍了拍的肩膀，“要不要聽聽我未來五年的計劃？”
方青玥的鼻子更酸，好半天才從嚨里‘嗯’了一聲。
方知味娓娓道來，“等我賣餃子和面澆頭存夠一筆錢，我打算盤個小商鋪開一家面館賣餃子和面條。現在是五月份了，我爭取國慶到來前實現這個目標。”
“你現在初一還能借讀，等到高中就不得不回原籍讀書參加高考，爸爸爭取在你讀高中之前買個小房子能讓我們父倆在這座城市落戶，你也能繼續留在這里讀書高考。”
“你今年剛滿五十歲，沒有過養老保險，我計劃從今年開始給保險，讓有一個安穩的晚年。”
“你姑姑姑父這些年一直照顧你，如果我有余力，如果我面館生意興隆的話，我也想幫幫你姑姑和姑父。”
“這就是我未來五年的計劃了。”
方青玥不語，一直默默拭著臉上的淚水，耳邊又響起了他輕的聲音，“爸爸你是應當的，你不用想著如何回報爸爸的。”
“哇——”
方青玥再也忍不住，頭猛地埋在方知味的肩膀上，從嚨里發出嗚咽，一聲高過一聲。
這些年姑姑和姑父對很好，非常非常好，可心深還是有一寄人籬下的覺，總擔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，花錢是不是太多了，有沒有說錯話...
等到他將餃子生意做起來之後，心里那寄人籬下的覺了許多，心也踏實了不。
所以，拼命想要抓住。
方知味輕輕拍著方青玥的肩膀，聲音逐漸沙啞，“這麼多年，爸爸很抱歉缺失你的長和陪伴。”
方青玥聞言卻覺得更加委屈，一直流淚，好像是要將那些抑在心里的委屈哭得一干二凈。
不知哭了多久，方青玥這才抬起頭，淚眼汪汪看向方知味，“我不接你的道歉。”
不等方知味開口，方青玥又接著道，“你以後會一直對我好嗎？”
方知味掉眼角的潤，重重點頭，“會的。”
方青玥從鼻子‘嗯’了一聲，又道，“我學習績不好，我說話不夠討喜，我格向，我不到好朋友，你給我的零花錢被我買了手賬本，這樣還會對我好嗎？”
方知味眉尾輕挑，“這算什麼？我又為什麼不對你好？”
“我是你的爸爸啊。”
爸爸。
方青玥眼角積攢的淚水滾落，剎那間又破涕為笑，真的有爸爸了。
方知味又道，“我之前在那里面的時候，同宿舍的人就聊起了自家青春期的小孩，說青春期孩子的腦結構和神病差不多，當家長的不要計較這麼多，就當孩子神病犯了。”
對上方青玥震驚的眼神，“你這才哪到哪啊。”
方青玥沉默一瞬，想起班上的一些同學，心中無比認同。
方知味見方青玥緒穩定了，又道，“你在學校有沒有遇到過困難？有沒有欺負？或者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？”
方青玥輕輕搖了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其實他們班上的同學都很好，只是自卑將自己在殼子里，所以開學這麼久，沒有到一個好朋友，同學們對也是一個無視的狀態。
“那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？”
方青玥不自覺垂下頭抓了角，好半晌才小聲道，“我覺得我有一點笨，學不好數學和英語，無論多努力，每次考試都在及格邊緣徘徊。”
“說不定我以後考不上大學。”
方知味抬手了方青玥腦袋，輕笑道，“沒關系的。”
見方青玥不解，方知味又道，“這個世界有人做面包有人造核彈，可大家都去造核彈了，那麼誰來做香香的面包呢？”
“或許，你的天賦就是做出世界上最香甜的面包。”
實在不行，他這個當爹的再努努力。
方青玥十分意外方知味會說出這樣的話，烏雲布的心瞬間開朗，隨即出一個大大的笑。
眼睛也亮亮的，“我能畫出超級可的小！”
方知味十分夸張地‘哇’了一聲，朝方青玥豎起了大拇指，“厲害！”
“只是不知哪天我能拜讀一下你的畫作嗎？”
“隨時都可以。”
見問題解決，方知味領著方青玥回商鋪吃飯，“想不想去學畫畫？要不我給你報一個課外班？”
方青玥步履輕快，搖頭拒絕，“不要。”
這次選擇說出真心話，“你不是說要攢錢開一家面館嗎？課外班很貴的。”
方知味沒忍住‘嘖’了一聲，“可我掙錢不就是為了給你花的嗎？沒關系，報一個吧。”
“如果——”
方青玥徹底敞開心扉，“如果爸你非要給我報一個的話，那麼我也不是一定要拒絕，不過不要報太貴的，還有我想學漫畫。”
“可以，一切都聽你的。”
“爸，我可以干活的。”
“那你一會兒幫我剝蒜。”
“好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