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覺才剛開學,咋又放暑假了?”
一大早,方母來生面攤的時候,三個孩子也跟了過來,方青玥想幫方知味賣餃子,同方青玥形影不離的周凌也選擇來店里玩,小不點周躍也不得不跟過來。
方淑文見周凌兩手空空,又道,“咋不把作業拿店里來寫,難道又想開學的時候一支筆一晚上一個奇跡?我可告訴你,今年開學報名的時候,我和你爸還有青玥一定不會再幫你趕作業了。”
周凌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,有些不耐煩,“媽,我這才剛放暑假,你就不能讓我玩兩天才提作業的事兒嗎?”
方淑文見周凌一臉不開心,抬手做求饒狀,“行行行,我看你要玩到什麼時候。”
眼見母二人又要開戰,方知味立刻出聲打斷,“今早上的豆花還好吃的。”
方知味碗里的豆花是咸口的,里面加的有紅油和蔥,吃了一口後又用勺子攪了攪,“真的好吃,你們快嘗嘗。”
有了臺階下,母倆也不鬥了,轉而開始吃早餐。
只是方知味沒有想到,母倆不說學習的事兒又探討起了豆花是甜的好吃還是咸的好吃。
一談及口味,母倆各不相讓,吵得發狠了忘了,一屋子人的耳也快要穿孔了。
方知味被吵得耳朵疼,三兩口解決完碗里的豆花,起去外面的餃子攤包餃子。
剛包了沒幾個餃子,攤前就來了幾位顧客,方青玥見狀也跟了出來。
才剛送走幾位顧客,一會兒沒注意商鋪的母二人,不曾想兩人吵得更加激烈了,又重新將話題繞回到了學習上。
方知味遠遠聽到周凌吼道,“你管我這麼多干什麼,反正等我讀高中的時候你和爸就要將我送回老家。”
“老家的房子明明能住人,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重新修,修完了我們有回去住過嗎?一年住的有十天嗎?花幾十萬修棟房子就為了擺在那里給別人看,有意思嗎?”
方淑文的聲音也隨之傳來,“那你大伯三伯家都修了,你爸不修說得過去嗎?”
周凌聞言冷笑一聲,“說到底,你們不就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嗎?本就沒有考慮過我還有周躍。”
話落,周凌眼淚啪嗒啪嗒往外流,方淑文剛剛竄起來的火氣隨著周凌的眼淚消了不,沒忍住也開始落淚。
方母正在招呼顧客走不開,頻頻回首干著急。
方知味見狀用胳膊肘了旁被嚇到的方青玥,“青玥,我記得十字路口那邊新開了一家零食店,你帶周凌和周躍去逛一圈,看看有什麼想吃的沒,回來我給你們報銷。”
方青玥連連點頭,“好。”
快步走進商鋪,挽住周凌的胳膊,“走,我爸請我們吃零食。”
還湊到周凌耳邊小聲道,“我們狠狠宰他一筆。”
同時不忘朝嚇傻的周躍手,示意他跟著一起。
周凌吸了吸鼻子,紅著眼睛點頭,順勢跟方青玥一起往外走,周躍搖搖晃晃跟在姐妹倆的後。
方淑文背對著大門坐在桌前獨自消化緒,不知過了多久才干眼淚走了出去。
對上方知味關心的目,嘆息道,“孩子青春期來了。”
方知味聞言再次搬出那套神病理論,方淑文聽後‘噗嗤’一聲笑出聲,不過心里依舊裝著一塊大石頭。
知道周凌心里在想什麼,也理解周凌的心思,但——
好難。
特別難。
顧客一波接一波地來,方淑文也顧不得傷心,抹干眼角的潤就開始招呼顧客。
有方母和方淑文二人間接搭手,方知味只顧埋頭包,手也一直沒有停過。
客流高峰期時,即使方知味的包餃子的速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,依舊跟不上供應。
人群中等待的一位顧客忍不住道,“老板你能賣給我餡和面皮,我自個兒回家包不?”
方知味朝說話的顧客看去,角輕揚,“可以呀。”
顧客聞言卻又擺了擺手,渾抗拒,“算了算了,我還是等一會兒吧,我包的餃子不好看。”
又一顧客話道,“老板你這生意真好,一斤餃子比前面那家貴好幾塊,一天怕是不賺吧。”
方知味餃子攤的生意好起來之後,菜市場一連出現了好幾家賣餃子的,一開始對他還有一丁點影響,奈何味道跟不上,後面方知味的生意又恢復如初,甚至更好。
方知味面上的笑意不減,“還行,薄利多銷,賺個辛苦錢,餃子皮每天現做的,餡用的也是新鮮豬牛,蝦仁我承認用的是冷凍蝦仁,不過品質你放一萬個心。”
過于誠懇大方的回答讓那話的顧客噤了聲,面訕訕吩咐方知味道,“行吧,老板你包快點兒,我這等了好久了呢。”
老顧客周余也在等,聞言瞟了過去,“你這才等多久?我都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了。”
顧客聽到這話直接頂了回去,“你咋不說你要的太多了,讓我們後面的人等更久。”
“那先來後到你懂不懂?老板又沒有限購,我想買多就買多,我將剩下的餃子全買了你也挑不出我的錯。”
方知味有些懷疑今天的日子不行,各個都像是吃了火藥,眼看又要吵起來了,連連出聲道,“三斤芹菜豬,三斤三鮮,兩斤韭菜豬,好了!”
幫忙的方母立即稱重打包,周余拎著餃子開開心心告辭,心里得不得了。
直到臨近中午,方青玥三人才從外面回來,一人手上提著一口袋的薯片辣條。
方淑文接過周躍遞過來的可樂,順手掉他角的辣椒籽,“吃點辣條。”
周凌已經整理好緒了,抿看向方淑文,見方淑文朝看過來,又迅速偏過頭。
方淑文忍下鼻酸,朝周凌問道,“中午吃什麼?”
周凌聞言又想落淚,嗡聲回了兩個字,“隨便。”
豎著耳朵聽的方知味側過頭,“吃不吃炸?等我下午不忙的時候給你仨炸。”
自從上次宴請小學生們之後,三孩子一直‘求’方知味再做一次炸,奈何方知味白天賣餃子,晚上要做面澆頭,忙得腳不沾地,一點空都不出來。
一說到炸,周凌那一點悲傷瞬間煙消雲散,“我吃!”
方青玥也連聲附和,“我也想吃!”
周躍更是踴躍舉手,包著口水朝方知味蹭了過來,“舅舅,舅舅,我也吃。”
早上剛換的干凈服,周躍這會兒已經沾滿了灰塵油漬,方知味抬手舉著餃子躲過周躍這個臟臟包的,出聲回應,“好好好,你也吃。”
周躍又出烏漆嘛黑的小手,“我要吃五個。”
方母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,“五個大,你吃得完嗎?”
“吃得完呀。”
周躍說著起小肚子,開雙手,“我的肚子大大的。”
“喲,這麼大點就有啤酒肚了啊。”
“什麼是啤酒肚?我不喝酒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沒人回答周躍的疑,倒是全都憋不住笑,空氣中繃的氣氛也終于松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