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長志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。
他終究是要臉的,心里有所顧忌。
他在街道上轉了兩圈,惦記著左草的那筆錢。
就好像地上散開的一把鈔票,只要彎腰就能撿到,越想越心熱。
天將黑,魏長志回了家。
魏母和左彩雲看到魏長志回家,都很開心。
左彩雲想責怪兩句,都被魏母瞪了回去。
魏母圍著魏長志噓寒問暖,端茶倒水,場面稱得上溫馨。
左草游離于這個家之外,家里最不和諧的因素便了左彩雲。
左彩雲幾次想搭話, 都不進,最終回到了房間里去哄孩子。
魏長志看到左彩雲不在了,才小聲地和魏母商量。
無論左彩雲知道不知道左草在外面掙錢,這事兒到底不彩。
魏長志只和魏母底。
魏母大吃一驚:“這丫頭好大的膽子。”
隨即冷笑:“難怪不把我們放在眼里,原來是翅膀了,兒子你放心,吃咱家的,住咱家的,這錢,當然也是咱家的。”
“一個黃丫頭能賣什麼東西,指不定是左彩雲私下呢,兒啊,跟咱不是一條心。”
“媽,先不說這個,我這個月很缺錢,你幫幫我,不然……那些人會要了我的命的。”
魏母的抖了抖。
“兒啊,你……怎麼又去招惹那些人呀,”魏母話說到一半,顧忌著屋子里的左彩雲,生生咬住了牙。
魏長志不耐煩道:“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,媽,你放心,我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魏母抓著兒子的手,眼里有著說不出的恐懼。
一墻之隔,左彩雲沉默地靠在墻壁上。
注視著自己還在襁褓的兒子,兩眼空,絕。
左草這天回到家里。
雖然魏家人一慣不大和左草說話,但今天的沉默,更加的不同尋常。
魏長志看著左草,那眼神像是在看展臺上的黃金珠寶,
癡迷里帶著覬覦。
魏母的一雙眼滴溜溜地轉,一瞧便是沒安好心。
左彩雲也看向左草,愣愣的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左草在外面跑了一天,心神掛在陳萱,莫嬸那里,
魏家的事,實在懶得搭理。
反正該安排的,都安排的差不多了。
左草準備回到自己的雜間,被魏長志住。
“小草,你來一下。”
左草停住,轉頭:“有事嗎?”
“你來家里這麼久了,姑父都沒和你好好聊聊。”魏長志一臉笑容,“昨天我看到家里有桃,你吃了沒?”
“有什麼話你直說。”
魏長志了手:“欸,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……”
左草調頭就走。
“欸,這不是家里……壯壯又要買了,家里開銷大,到都要用錢……你姑父日子過得很不容易。”
“你一不上班,二不帶娃 ,家里的活計你也從不手,家里過的最容易的就是你了。”左草說。
魏長志的臉一下子就僵住了,他尷尬道:“你還小,你不懂。”
左彩雲給他的那點錢,一個月去一次花廳就沒了。
更別提賭場那個銷金窟。
是他不想掙錢嗎,這不是一直在找機會嘛。
左草聳聳肩:“那你和我說什麼,我還小,我又不懂。”
魏長志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怎麼和大人講話的,一點教養沒有?”
左草盯著他的臉看了半響:“有話就說,藏著掖著的,沒意思。”
“來來來,我們出去說,姑父帶你挑冰去。”
“小草!”左彩雲開口。
“姑姑。”
左彩雲臉上的笑像是描上去的:“來姑姑這里,姑姑有話對你說。”
魏長志不滿:“沒看到我正和小草說著話呢?”
“小草,過來。”左彩雲重復了一遍。
鮮有語氣如此堅定的時候,連魏長志都愣了一下。
左草看了一眼魏長志,眼里閃過冷,抬腳向左彩雲走去。
左彩雲有些恍惚的想,這個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?
這些天就一直在想,為什麼左草變了呢?
變得陌生,讓人敬畏,不敢招惹。
好像一下子就長出了渾的刺。
原來能自己掙錢了。
不靠魏家,不靠父母,也不靠自己這個沒什麼用的姑姑,
照樣能掙著錢,能吃上飯。
小草是被到這個份上的。
如果連都可以,自己這個做姑姑的,為什麼不行
就算不行,至,也不應該拖累小草。
是大人,沒有這樣的道理。
左彩雲了左草的頭:“這麼晚了,去洗個澡,瞧著今天要下雨,就別洗服了,今晚我們倆睡,說說話。”
左草到莫名其妙。
但比起魏長志,左草肯定要更相信左彩雲一些。
而且左彩雲看起來,不像起了算計。
左草點點頭。
去雜間里拿東西的時候,看到屋子被翻得一團。
結合魏長志今日異于往常的表現,只略想了想,左草便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。
左草沒覺得憤懣,只有好笑和無語。
多荒誕的一家人。
洗漱完,左草和左彩雲并肩躺在大床上。
因為左草和左彩雲睡主臥的大床,魏長志只能在矮榻上對付一宿。
左草等著左彩雲開口。
上還有一點錢,就算把錢撕了,也不會給魏家。
但一直等到睡著,左彩雲都沒有說話。
“小草,我們起床了,你有什麼重要的東西,放好,姑姑帶你出去轉轉。”
魏母擰開門進來:“哎呀,快起來,我屋子里丟錢了。”
外面傳來魏長志的大呼小:“丟了一百多呢。”
魏母在屋子里轉著圈,又裝模作樣地翻了幾下。
“咱這屋子也沒有別人,平白無故地,好好的錢怎麼會丟呢。”
左草一出來,就聽見魏母這怪氣的一句。
魏家的下限總是人嘆為觀止。
左草說:“丟錢了是嗎,我這就去報保衛科。”
魏母神一滯。
魏長志攔在門口,不讓左草出去。
左彩雲語氣很淡:“我都不知道,家里居然還有這麼多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