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草收好了左彩雲給的錢。
錢總是越多越好的。
左草看著左彩雲的臉,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:“姑姑你往後打算怎麼辦?”
“你姑父在外面欠了錢,這事兒短期不會結束,也沒法擺平,還能怎麼著,就這麼過著唄。”
“小草你不能再繼續留在這里了,賭場那邊的人,急了,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。”
“本來是給你買了火車票的,但實在是等不了了,你有財叔最近在城看病,你跟著他坐大回嶺雲,後邊轉車你都要聽他的,不要跑,外邊,等到了嶺雲。”
說到這里,左彩雲的語氣也有些遲疑。
“有一陣子沒給你爸去電話了,也不知道那邊是個什麼樣的形,這些錢,我不會和你爸講,你自己拿著,缺個什麼,自己補上就是了。”
“算了,你也不用我教。”
在那本小說里,也提到過,魏長志因為欠債被人找上門來。
寫得并不多。
左草的戲份都不多,更多提左草寄居的魏家了。
對魏家的了解,更多是從莫嬸口中知道的。
在小說里,雖然在魏家干得活很多很重,但是卻沒有遇到突破下限的惡事件。
比如今天這樣的。
從今天的事也能看出來,魏長志這個人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
只是一慣做為既得利益者,有魏母在前頭沖鋒陷陣罷了。
所以,在那本小說里,在沒的背景板中,這位姑姑也像今天這樣,保護過。
能拿住廠里的工作,能在工作上做出績來。
左彩雲并不是一位全然弱的。
左草心里說不出什麼滋味。
看著左彩雲,是和原一樣,也是系統口中,標桿一樣的人。
讓人不起來,也恨不下去。
左草到詞窮,最終也只是一聲嘆氣。
左彩雲卻被這個小老頭的模樣給逗笑了。
將被風吹散的頭發別在腦後,語氣一如既往,輕淡的,沒什麼分量。
“我在你這里,也學到了一點東西,我是大人,你都能做,興許……我也可以呢。”
“離開不好麼?”左草問。
面對泥潭,離開才是上上選。
拿一個糞坑,沒有什麼意義。
“哪有那麼輕松,孩子都生了。”
左草沉默,看著人滄桑又溫的眉眼,仿佛看見了上的一重重山,一條條鎖鏈,克制不住的心里酸楚。
在小說中,左彩雲為魏家奉獻一生,送走了魏母,魏長志也不回家了。
不知道是避債,還是死在了哪個角落。
接過打包的飯盒,跟著有財叔,進了大的最末尾。
風從窗戶外刮進來,悶熱,帶著意。
沒過多久,一場瓢盆大雨。
左彩雲在士站待了很久。
時間差不多了,才回到工廠里,一聲。
抹了一把臉,換了工服,領了幾個模件,拿著銼刀,一點一點地打磨。
沒人知道,比起魏家,其實更喜歡工作。
工作的每一步,都有跡可循,同事明里暗里的,會有兌,
卻不會有人指著鼻子破口大罵,更不會讓在家里,過得像個外人。
銼刀沿著指尖過去,左彩雲擰眉看著指間的。
隨便了,打磨好了這幾個用于機床的零件,下班之前,又去找了領導。
這一天,左彩雲沒有回魏家。
大開了五個小時。
這期間,左草把自己的飯吃了。
旁邊有個嬸子,想拿自己的咸干榨菜,換左草的紅燒。
左草三兩口把自己的紅燒吞得干干凈凈。
有點涼了,但味道依舊很好。
大嬸拉了一路的臉。
左草逮著機會就沖做鬼臉。
這一路顛的厲害,有人著窗戶往外吐。
中間還鬧起來一回,有人丟了錢,驚呼車里有手。
丟了錢的失主想要搜,沒人樂意,此事不了了之。
大最終停在了一個集市上,左草又去了一趟郵局,把姑姑給的錢,還有後邊生意收尾的錢,都存了進去。
只在上留了兩塊錢。
嶺雲村,和市又不一樣了。
兩塊錢的購買力,能再翻好幾倍。
這個時代里,錢真的是錢。
跟著有財叔,通工從大換到敞篷的三,再到渡船,後面又變了自行車。
是有財叔家里來接人。
左草形小,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被按在自行車的前頭。
一路行來,路越來越破,下了雨,更是一地的泥濘。
有財叔不是嶺雲村,論起來,他和左家的關系。
往上面數五代,共著同一個姑。
有財叔人如其名,是那種富起來了的遠房親戚。
這年頭,宗族還算興盛著,出門在外,老鄉見老鄉,不搭把手,是要被挫脊梁骨的。
左草在有財叔家住了一晚上,第二天,等了一上午,等到了大隊里的拖拉機。
一路轟隆隆地來到了嶺雲村。
黃泥磚壘起來的土屋,面積倒是不小,隔了好幾間。
里面出來一個扎著麻花鞭的生,
左家姑娘都有一雙水潭一樣的大眼睛。
左草認出來,這是自己的大姐,左芳。
記憶里,姐妹倆似乎還不錯。
左草揮手,準備和打個招呼。
“左草,你,你咋回來了?”語氣驚慌,往屋子里跑去:“爸,媽,左草回來了。”
瘦矮小的男人從屋子里出來,他手上卷著煙草葉,盯著左草,眉擰得打結:“你姑幾個意思,這時候送你回來。”
“你這麼遠回來,也沒讓你帶點什麼東西?”
左草抬頭,盯著男人:“你不給魏家打錢,我天天在人家屋里白吃白喝,當然要給我送回來了,爸。”
“你個蠢貨就不曉得吃一點,有眼力見一點,多幫人家干干活,這點事都不曉得。”
左草覺得,原的這個活爹,和系統應該很有共同語言。
說:“那邊的叔叔阿姨都問我,是不是我爸死了,才會把自己的兒送給別人養。”
左大沒聽出左草話里的譏諷,卻并不妨礙他的暴躁與狂怒。
“你在外面就是這麼敗壞我名聲的?看我今天不死你!”
左大去屋子里提出了燒火的鉗子。
左草撒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