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草離開衛生院之後,先去給自己點了一碗餛飩。
這個時候,即便是嶺雲村,也已經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了。
敢于冒這種風險,顯然很相信自己的手藝。
實際也確實如此,這碗餛飩讓左草心好了很多。
左草心想,等讀了初中,就可以想辦法在鎮上定居。
再過個幾年,鎮上的各種店鋪,會如雨後春筍一樣,越來越富。
到時候,這樣的餛飩,隨時都可以來吃。
左草覺得,日子還是有盼頭的。
左草打算去郵局,看看有沒有自己的信件。
去郵局的路上,左草經過了菜市場。
有很多人來賣菜,都是自己家種的,菜很新鮮,價格卻極低。
這一帶,大家種的東西都差不多,賣不上價。
左草目在人家帶來的活上流連一瞬,不舍的移開目。
這個不能買,沒地兒理,弄到左家去,也吃不上兩口。
左草到了郵局,果然,有陳萱的來信。
寫的信歪歪扭扭,天馬行空。
在信里,陳萱問,村里好不好玩,什麼時候來看自己?
說自己期末考試考得很好,老師給發了學生標兵的獎狀。
獎狀被在家中最顯眼的墻上。
墻字陳萱不會寫,寫了個【qiang】。
頭一回拿獎狀回來,陳叔高興壞了,逢人就說,自己閨績一般,才考了班上第二,還要繼續努力。
以陳萱的年紀,并不理解大人的凡爾賽。
以為爸爸是在真的批評自己,在信里抱怨。
左草看的直樂。
左草答應過陳萱,只要考上一中,就給寫故事。
這在當時,只是隨口畫的一個餅。
陳萱績好,左草也為到高興。
左草決定兌現這個餅。
想了想,在郵局附近買了信紙,提筆開始寫。
提筆而就,幾乎一氣呵,寫完之後,左草看著寫好的一篇寓言,一篇話,也有一點發愣。
這是記憶中的故事,還是即興創作而的故事?
想了想,有些不太確定。
但覺這兩個故事不錯的,清新自然,適合小孩子。
郵局里也有一些刊,左草花錢買了幾本,直接翻到刊的最後一頁。
然後又去買了幾份信紙,將自己剛剛寫下來的故事謄抄了一遍,比照著刊的地址,給寄了過來。
做完這些,這一天也就過去了大半。
左草了。
有錢,當然不會虧待自己。
取了錢,留好自己的學費,然後找到了鎮上的一家飯店,花了兩塊多,地喝了一碗湯,里邊還有一整只的。
系統說:“你太自私了,你的母親剛剛生產,你不應該考慮一下的營養嗎?你這樣,只會越發地讓後悔生下你。”
系統是一個存在于腦子中的團。
那個團時而亮,時而黯淡,仿若真的活,有著心跳與呼吸。
左草時而覺得它是個設置好程序的死,時而又覺得,它是另一種象存在的生命。
“原來後悔生了我。”左草說,心里并沒有波,卻也覺到淡淡的堵心。
左草已經發現了,在面對左彩雲的時候,在面對徐柳的時候。
一個是原主想要的媽媽,一個是原主真正的媽媽。
這兩者都會牽原主的緒。
這是上,與記憶的殘留,還是說,原主其實,并未離開。
這些想法在左草腦海中一閃而過,不不慢地喝了一口湯。
濃郁的湯鮮甜又味,讓自己全心都沉浸在食里。
飽滿的鮮香味道攜裹住左草的味蕾,那點淤堵的滯塞漸漸散去。
E6自己的記憶已經頗為模糊,一去回想,就覺到腦袋生疼。
即便失去了記憶,但還是。
大約是個樂主義者。
這在系統眼中,儼然是十惡不赦的大罪。
所以才會被系統挑選來“改造”。
左草坐在小飯店的桌上,喝完了那一碗湯,又吃完了一盤的蒜苗炒,就著白米飯。
這飯店手藝,雖然不比國營飯店,但也過得去,左草大抵是滿意的。
了,說系統:“這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嗎,後悔生了我,那就讓用一生去後悔吧。”
左草記得廠里的電話,決定給左彩雲打個電話,通個氣。
左草等了好一會兒,才等到左彩雲。
這是左彩雲今天接的第二個電話了。
一大清早,左大就給打電話了,說徐柳難產,家里沒錢了,讓支援一點。
左彩雲已經預支過一次工資,搬出魏家沒多久,新置辦了很多東西,手上并不寬裕。
左草說,徐柳生了一個兒子,生的很兇險,治療費很高,但村子里已經墊了錢了,這錢得左大以後用工分去還。
左彩雲愣住。
左大的電話不是這麼說的。
他說,徐柳況很不好,衛生院在等著錢救命,讓趕打錢。
原來村里已經墊了錢了。
是啊,這種人命關天的事,村里不可能置之不理。
但借村里的錢,是要還的,而左大打給左彩雲的電話里,從頭到尾,都沒提過借字。
他不是借錢,而是要錢。
電話費貴,左草三言兩語同講了,自己要去上學的事。
左彩雲這才回過神來,說好,讀書的錢我給你出。
比起左大的獅子大開口,讀書才幾個錢,一學期的學費,才不到十塊。
左草詫異:“姑姑,這錢我出,只是家里問起來,我會說是你出的。”
左彩雲說:“你的錢留著,買點好的文,買點糖請同學吃。”
話題折回到徐柳的醫療費上。
“姑姑,我有一點錢,但我的錢不夠,就算夠,我也不想出,怪我,怪我的出生,擋了兒子的道。”
電話那頭,左彩雲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媽媽給你生了一個弟弟……”這話一出口,左彩雲就有一些恍惚。
曾幾何時,也有很多人對說,的媽媽,給生了一個弟弟。
以後娘家有人,左大會給撐腰。
但那只是一句消散在時空中的空談。
曾經也滿懷欣喜地迎接著弟弟的到來,照顧坐月子的母親,帶大了襁褓里的弟弟。
所以在今天,輕易地聽出了左草語氣中的不平。
在不平什麼呢,所有人,不都是這樣的嗎?
左彩雲有點困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