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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26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爺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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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父母雙亡的孤,不可能天生就會這些手段。

背後的人是誰——是崔家余黨?還是朝堂上某個想借公主府來削弱廣安侯的勢力?

這些事一時查不清,但許硯舟知道,這顆釘子在公主府多留一天,就多一分患。

他把這事原原本本地跟安慶公主說了。

公主聽完,扶著腰慢慢坐直了子,一雙杏眼沉靜有力,語氣里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篤定。

“既然背後有人,那就看看,到底想從公主府或者從你這里拿走什麼。”

兩人在房中商議了整整一個下午,將每一個細節推敲了數遍。

——

公主府里有皇後派來的暗衛,這些暗衛平日里從不現,只有安慶公主本人才調得了。

外人只當公主府是尋常的皇家別院,殊不知這座府邸里的每一扇屏風、每一條回廊,都可能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藏著一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
而這些,流朱自然不知道。

照常掃地、打水、欄桿,在管事嬤嬤面前乖巧地應聲,在同屋丫鬟面前溫和地微笑。

收工的更鼓敲過後,回到自己的小耳房里,從枕頭下出一只極小的青瓷瓶。

在昏黃的燭下將瓶倒扣過來,小心翼翼地將末收進袖中。

這是進府前那人的,說是南邊傳來的好貨,溶在水里無無味,只消指甲蓋那麼一點便足夠讓人心神恍惚,事後什麼都記不起來。

從河東被送進務府的那天起,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——進公主府、接近駙馬、伺機下手。

崔家四房出事後,一度以為這線已經斷了,可沒過多久便有人重新聯系上,讓繼續潛伏等待時機。

不知道現在替誰做事,也沒打算深究。

只知道,做完這一單,或許可以拿回自己的契,換一個自由

說不定還能憑著手里的把柄或者……給自己爭一個姨娘的名分。

公主府的日子太舒服了,錦玉食,連下人的飯菜都比務府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
憑什麼有些人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,而卻要費盡心機才能爭來那麼一丁點活路?

——

一個秋夜。

風裹著涼意灌滿了回廊,廊下的燈籠被吹得搖搖晃晃,影在青石地面上碎一片的漣漪。

許硯舟在公主房里陪用了晚膳,又講了好幾個笑話,才把逗得眉開眼笑地躺下歇息。

公主臨睡前拉著他的手,說小娃娃今日踢了好幾腳,讓他。他彎下腰把耳朵在公主微微隆起的肚子上,果然覺到一個小小的、輕輕的靜,像一條小魚在水里甩了一下尾

他夸張地“哎呀”了一聲,說這小家伙將來肯定是個踢蹴鞠的好手,逗得公主捂著肚子笑了半天。

公主睡下後,許硯舟替掖好被角,又囑咐木槿在外間守著,自己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,往書房走去。

他的書案上還攤著今天沒寫完的大字——皇上罰的每日一百個字,他現在倒是慢慢養了習慣,雖然字還是丑,但至不會再讓“天”字橫著爬了。

書房里只點了一盞紗燈,線昏暗而和。

他坐在書案前,拿起筆,翻開《千字文》新的一頁,準備寫完今天的功課再睡。

窗外的風聲一陣一陣地吹過,院子里的梧桐葉子沙沙作響,偶爾夾雜著幾聲秋蟲的低鳴。

他寫到第十三個字的時候,忽然覺得手腕有些發。不是累的那種,而是一種從骨頭里往外滲的麻,筆桿在指間變得膩而陌生,他用力攥了攥拳,卻發現指尖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。

空氣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極淡的甜香,像是桂花的余韻,又像是了的荔枝殼在清水中泡了一夜的氣味。

他下意識地想要屏住呼吸,卻發現那香味并不嗆人,反而溫溫地纏上來,像一看不見的線,一點一點地收了網。

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。

流朱站在門口。

沒有穿白日里那青襖藍的丫鬟裳,而是換了一輕薄的水紅,領口松松地掩著,出一小片鎖骨的白。

頭發不再梳丫鬟的圓髻,而是半披半挽,鬢邊簪了一朵不知從哪里折來的海棠花。

涼風從後灌,吹得那水紅的紗了腰,勾勒出一個年輕子所有的弧度。

手里端著一個托盤,盤上的白瓷碗冒著騰騰熱氣,卻不是為了送湯——那氣味一進門便沖淡了房中的甜香,像是解藥。

反手掩上了門,門閂落下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。

“駙馬爺。”

的聲音糯,腳步輕盈而從容,走到書案前將托盤放下,然後抬起眼來。

那雙平日里溫順恭謹的杏眼,此刻盛著一種與白日截然不同的神采。

“您連日勞,奴婢看著實在心疼。”

許硯舟靠在椅背上,眼皮似乎沉得抬不起來,聲音含混而遲緩:“你……你做了什麼……”

流朱繞過書案走到他邊。

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,指尖的溫度料滲進去,聲音放得又輕又,像是在哄一個即將睡的孩子:“奴婢沒做什麼,只是想讓駙馬爺歇一歇。駙馬爺日日伺候公主,累壞了吧?也該有個人來伺候伺候您了。”

許硯舟的漸漸了下去。

他的頭歪向一側,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,像是陷了極深的沉睡。

流朱低頭看著他那張在燈下愈發致的臉,手替他攏了攏散在額前的碎發,眼底閃過一幾乎可以稱之為溫的貪婪。

公主用過的男人,也要。

公主能得到的寵憑什麼不能分走一半?

把他從椅子上扶起來,半拖半架地帶出了書房,沿著回廊往後院深走去。

這條路白天已經探過無數次,每一步的距離都爛于心。

在公主府蟄伏了數月,等的就是這一夜。

書房里恢復了寂靜。

紗燈還亮著,許硯舟寫到一半的大字還攤在案上,筆墨未干。然後書房側那扇從不引人注意的角門無聲地打開了,一道人影從里面緩步踱出,徑直走到書案前,拿起許硯舟寫到一半的那張紙,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
然後手拿起擱在硯臺上的筆,蘸了蘸墨,在“日月盈昃”的“盈”字旁邊,端端正正地寫了一個漂亮的“盈”字,作為范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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