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姑是真只有六歲孩子的心智。
四歲兒說啥就是啥。
可牙行能有什麼好日子給娘倆過?
頓頓都是黑面饃饃!
啃得本就皮包骨的小臉,蠟黃蠟黃的。
別看常年做“冠軍侯”,做過的任務可不,別的本領或許不通,在看人這一塊兒還是有點說法的。
但凡找來的,不看好的,就哄著傻姑現場裝瘋賣傻。
一個月過去了,今天來了個比較特別的男人。
這是個高超過一米九,形壯碩如黑熊的劊伍。
劊伍就是百姓口中的“劊子手”。
有編制,每月能領固定薪水。
在執行砍頭任務時還有額外的“提”。
“秋決”期間,收會集中增加。
民間有 “三年不砍頭,砍頭吃三年” 的說法。
心不堅定的人真干不了這種活兒。
盡管這活兒可以拿高薪,卻一直于社會的最底層,屬于下九流,歧視。
你就說,誰家好人會把親生的閨嫁給一個劊子手
是嫌脖子太麼?
所以,干這個行業的,都沒個娶妻的命。
九九的劊伍,人到中年就會收個徒弟教教砍頭經驗,并順帶給自己養老并收尸。
莊熊不是這九人。
他的親爹死得早。
上有年邁的爺和一個常年喝藥的老娘要養,下有兩個小他幾歲的弟妹靠他拉拔。
之所以選了這個下九流行當,一是他強力壯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,二來為的就是一年有三十兩銀往上的高收。
有了這個高薪的活計。
他爺後事辦得極其風。
久病的娘至今也還活著。
老家村里蓋了座四合院的青磚大瓦房!
給弟弟風風的娶了媳婦兒。
妹妹出嫁時,不僅嫁妝比村里孩子都厚,他這個大哥還給陪嫁了十畝的良田。
莊熊一這行,就干了整整十年。
現在,他已經二十六歲了。
大夏朝男子說親,一般都是十五六歲開始的。
二十六歲,再熬幾年,都是能當爺爺的年齡了。
可前不久,莊熊回村,無意間聽到弟弟家才六歲的侄兒口口聲聲說,大伯這輩子掙的錢都該是他的,老了還得靠他這個侄兒的過活。
莊熊心里很不得勁兒。
琢磨了很長一段時間後,認為,孩子還得是自己親生的好。
但凡他喪失賺錢能力,還不定過什麼日子呢。
得了通知的莊熊,第一時間就趕來了。
莊熊的個頭在這個朝代的男人型里,絕對是最高最壯的那一波。
他對人的審也不是楊柳細腰。
傻姑的形,妥妥長在了他的審上。
至于對方只有六歲孩的智商,還帶了個一頓只吃半個饃的拖油瓶?
那都不是事兒!
莊熊沒有意見。
別看這人干的都是砍腦袋的狠辣活兒,個頭對普通人也很有迫,但這人的靈魂竟然是白的。
白代表了善!
底是個好人!
牙行擬定的契約時間為兩年,并在約定的時間,如果沒完相關契約容,相關費用牙行要返還一半。
母倆兩年時間的吃喝用度皆由莊熊負責。
于大喜點頭:“最後一條,勉強還算滿意吧。”
大鴨梨:“呵呵,那是這個大塊頭不知道宿主你有多難養呢!”
于大喜:“那還不是怪你沒用?你要是幫我一個點金為石的金手指,我能分分鐘為縣首富!”
大鴨梨:“我要和大塊頭組一個害者苦瓜聯盟。”
大塊頭還不知道他已經加了一個新組織。
剛領著娘倆回他衙門附近的小院,就聽傻子懷里的小丫頭說啥?
“想要我娘給你生弟弟,你得先把我娘養得胖胖的才行,一天要十個子(蛋),兩斤豚(豬),十天一只老母,蔬菜米白面業不得!”
莊熊了耳朵。
很好,沒幻聽。
“喜兒,你知道你剛剛說的這些食材值多銅板不?宮里娘娘們都吃得沒你提的好,我也就十天半月才能沾一次葷腥。”
小腦袋上扎了個蔥花辮的小丫崽子,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,皮包骨的臉頰鼓了又鼓:
“這麼慘的?那我們娘倆豈不是去你家給你加負擔了?那我們就不去了吧!”
傻姑抱著孩子就往院外走。
喜兒說不去,也不去。
莊熊好半天才從一個四歲孩子的奚落中回過神來,回神後就趕攔著這母倆。
怎麼就不去他家了呢!
要是他這輩子能有個這般聰明伶俐的崽,也算值了。
至于養大一個這樣的崽有多費銀子,他這不是剛接麼,得攢攢經驗。
“哎喲喲,我錯了!喜兒你別急著走,莊叔就這給你娘買子和豚去。老母不一定經常能買到,但莊叔保證一天給你娘吃十個子和兩斤豚。”
莊熊在心里算了一筆賬:
一個銅板可以買兩個子,豚瘦一點的,帶骨頭的十個銅板能買一斤,算上菜蔬和米面,養這娘倆一天差不多五十個銅板的樣子。
一個月,一吊半。
咬咬牙,勉強養得起!
結果那小丫崽子見他給了,馬上開起了染坊:
“吃穿吃穿,吃的勉勉強強,那穿的呢?我們也不穿那些綾羅綢緞,一年四季里外的裳,總得有個三套換洗的吧?”
一年有四季,一季里外各三套換洗的裳?
莊熊捂著口,覺心臟中間缺了個口子,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往外在流。
于大喜雙手叉抱:
“我娘吃好喝好穿好心好,才能生下健康聰明又漂亮的小崽崽來,我那早死的秀才爹不僅有好好養我娘,我娘懷我的時候他還天天夜里給念書呢。你再看看你,又老又丑又窮又摳搜,照理,你這樣的男人都不配有崽!”
年收三十兩銀.又老又丑又窮又摳搜.莊熊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