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嫁的人是誰,葉輕繁也不知道。
這是第一次洗干凈了臉,穿上了沒有補丁的服,頭發第一次被梳順整齊,還扎了個簡單的發髻。
還第一次坐上了馬車。
只是,馬車行駛不到兩日,在傍晚時分就被賊人劫持了。
賊人將他們帶到了遠離道的叢林里,直接揮刀將趕車的小廝和跟隨的嬤嬤腹砍殺。
葉輕繁被下了車,兩個賊人在看到的面容時,眼里都是滿滿的嫌棄。
“就長這樣兒?城西的傻子都不想要這樣的媳婦兒吧!”
“就是,還以為是什麼若天仙的大小姐呢!結果是這瘦麻桿兒沒二兩的,兒子都生不出來!誰要!”
“別管了,再丑,也得按約定把事兒辦好了。”
“可這張臉,也沒必要毀容了吧?”
“嗯……確實沒必要,直接殺了吧!”
冰涼刀刃劃過脖頸,葉輕繁輕飄飄地倒在了地上。
的最後一意識,想的是:這次,是真的可以死了吧?閻王爺,求你收了我吧!
黑白無常來帶走兩個僕人時,葉輕繁魂魄離了,跟著他們一起回了地府。
閻王不收壽未盡的葉輕繁,要將趕回間。
葉輕繁邊走邊哭喊道:“我想死,哪怕重新投胎為豬狗,都好過我現在豬狗不如的人生!壽?我不要那壽了!都給別人吧!讓別人替我活著好了!”
無臉找閻王時,剛好看到葉輕繁的魂影,鬼面下線條模糊的“”撇了撇,對閻王說:“閻老頭兒,還有不想活的?嘿!我做鬼做膩了,倒是想替活兩天呢!唉……”
“你又來干嗎?”
“我這不是想著又該到你今年娶妻了嗎?過來問一。”無臉半個子趴到了案桌上,整張鬼面唯一的兩個里,鑲嵌著的兩顆淡綠鬼眼石亮了亮,“今年你考慮我不?”
“不考慮!麻溜地給老子滾!”
“滾哪兒去?有本事你讓我投胎去啊!”無臉一屁坐在了案桌上,“我告訴你啊閻老頭兒,今年要麼你讓我投胎,要麼你娶了老娘!”
“你……”閻王頓了一下,看向一個鬼差,“哎,那人怎麼還在喊?趕送上去!”
“回閻王,不愿意走。”
無臉往那邊瞥了一眼,咯咯笑了幾聲,“人就是脆弱!但人心卻是最莫測好玩的玩意兒。好想著人心玩兒。”
本想讓鬼差拿符咒施法將葉輕繁送出地府的閻王,看著無臉的鬼面,手拿起案桌上的簿子。
果然!葉輕繁的八字很特殊,生辰純無,生死簿上死亡時辰也是全。
甚至,就連“假死”也是全。不然,的生魂也來不了地府。
五百年……
閻王思索了一會兒,說:“無臉丫頭,你想去人間玩玩嗎?”
無臉扭頭“呸”了一聲,“閻老頭兒,要不說你最壞呢!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本去不了人間。怕是我出了這地府,就再也回不來了!到時候,我只能在人間和地府間的夾里,盡三萬余種折磨,困足數萬年後為夾里的一種新折磨。你太狠毒了你!我不嫁你還不行嗎?”
“誰要讓你去那種地方了。”閻王朝還在哭咽的葉輕繁那邊指了指,“我是說,讓你替活下去,直到的壽盡數。”
無臉鬼面上的一雙綠鬼眼都睜大了,閃亮了好幾下。
然後在閻王肩頭重重一拍,“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啊!早不說!害我寂寞了五百年。”
閻王瞪了一眼,心里默默嘆氣:你特麼有一天是寂寞的嗎?哪個新來的鬼魂沒被你嚇唬過?
閻王是真愁,可又拿沒辦法。
也不知道是人間哪個老道法師,讓五盡無,還布下了那麼一個陣法困住了的尸骨,抹了的記憶。
讓魂不留,魄不回。
頭七一過,便是這天地間的一縷無依無靠的“死魂”。
所幸,天不亡。還是來了地府。
這麼多年,他倒是想了不法子,但都沒能功讓無臉重新投胎進回。
甚至,他連直接讓魂飛魄散都做不到。
所以,無臉了這地府除他以外的第二個老大。
“你想不想替活幾年?”
“幾年?”無臉有些詫異,“聽聲兒,像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啊!”
“葉輕繁,年方十七。還有五年壽。”
“五年!會因為什麼而死?”
“難產。”
嘶!無臉往後傾了上,裝作倒吸一口鬼氣:覺死得會很疼。
“我要是替活了,不嫁人,是不是就不會難產而亡了?”
“不因難產而亡,也會因為其它原因而死。你當老子在間的傳說真就是傳說啊!”
無臉煞有介事地點著頭,著鬼面的下沿,語氣故意深沉道:“閻王要你三更死,不會留你到五更。”
“你去不去?”
“去去去去去!五年就五年吧,就當是到地府外面口氣了。”
平時那些還沒排上隊投胎的小鬼,都會跑到間去溜達一圈,就一個鬼去不了。
這下,不但可以去間,還是直接當人!以後這個老大,在地府不更有面兒了?
“順便,你可以找找你的尸墓,看看能不能破了那困住你回的陣法。雖然已經過了五百年,但試試,試試。”
無臉聽了,語氣終于是前所未有的認真,說:“好。我試試。”
為了牽制無臉,閻王讓鬼差找了兩個跟不對付的小鬼,在間看著,不讓為所為。
當無臉看到鬼差找的鬼是蕭鏡清和庾稚水時,拼命忍才忍住沒笑掉鬼面。
這倆人,是早已收服多年的手下啊!是安排在各個場子里的臥底。
閻王給無臉代好事項,從葉輕繁上取了一團記憶扔到的鬼腦里,然後在上施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法!
施法結束後,閻王道:“走,無臉丫頭,我送你去人間。”
連讓和葉輕繁見一面的工夫都不給。
無臉離開後,閻王抬頭往上看,微微笑了笑,低聲說:“嗯,還是人間好。”
人間。
等暖黃的日頭照下來時,蕭鏡清和庾稚水終于看到眼前出現了一片房子。
兩人對視一眼:這應該是到最近的鎮子了。
蕭鏡清轉頭看了看這個破舊的車廂,嘟囔道:“也不知道這車能賣二兩銀子不……”
“閃開!閃開!通通閃開!”
聽見有人氣勢雄渾的高喝聲,還有快馬的疾蹄聲陣陣傳來。
“人力雙馬”蕭鏡清和庾稚水沒統一方向,都往各自的那邊用力轉彎,結果就是車廂半個轱轆的道都沒讓出來。
一匹疾馳而來的高頭大馬,馬蹄直接踢翻了車廂。
車廂還在拄腮回憶的葉輕繁,被直接撞得飛了出去,滾落到了地上。
葉輕繁疼得直唉喲,再抬眼一看:車廂直接被肢解了?
奪錢財,猶如揭面!絕不能忍!
“誰?!是誰瞎了狗眼不看路,敢撞老娘?!還把老娘的車給踢散了!老……”
葉輕繁還沒罵完,就被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關衡,給他們拿一錠銀子。”
“是!將軍。”
接著,一個銀元寶落在了葉輕繁面前。
葉輕繁看了眼銀元寶,立刻抬頭看向的金主。
灑在中間一個還算年輕的英武男人臉上,濃眉如鋒劍,深眸如星辰,鼻如峰巒。廓分明的臉型朗冷峻,抿的雙威嚴顯。
人果然比鬼好看啊!
將軍……還是個兒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