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凌月兩眼一黑,晃了兩下,直接裝暈過去。
沒想到侯嬤嬤竟然這麼不經嚇,一下就招了!
葉輕繁發出一聲冷哼:果然,小人都貪生怕死。
生死面前,慫人尤其多。
轉朝圍觀的人群看去,吃瓜群眾們不由得紛紛往後退了一步。
這可是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削人一只耳朵的瘋子啊!不敢惹,不敢惹。
但他們卻看到葉輕繁對著眾人鞠了一躬,說:“想必各位善心的大好人都聽到了吧?今日我砸了侯府大門,削了下人耳朵,都因侯府夫人不讓我堂堂正正府!如果我今日了這屈辱,日後,在侯府還能有我的容之嗎?”
說著,葉輕繁抬手抹著眼角剛出來的淚,“我自便沒了母親,在鄉下莊子里吃不飽穿不暖,與同寢與豬共食。”
輕輕著自己的臉頰,繼續哭訴,“大家看我的臉就知道,我到底像不像母親說的那樣,有被好生照顧著長大?不怕大家笑話,我能活到今日,全靠我命啊!”
不就是演嗎?誰不會啊!
本來覺得葉輕繁太瘋癲的人們,聽了這一番話,頓時紛紛覺得這個面黃瘦的侯府大小姐太可憐了!
要不是被到份兒上,誰愿意為一個瘋子呢?
何況還是個姑娘家,日後還要不要名聲要不要嫁人了?
可憐!太可憐了!
裝暈的江凌月聽著悠悠眾口,只恨自己沒真暈過去!
“讓開!讓開!鬧什麼鬧?何統!”
侯爺的聲音?
太好了!侯爺終于回來了。
江凌月仍閉眼暈著,思考著自己醒過來的時機。
葉輕繁朝著怒喝聲的方向看去,看見一個材高大的男人一臉怒氣地下了馬車。
雖然年到中年,但葉重之這副相貌,還是能看出年輕時凈白面的俊模樣。
修剪整齊胡鬚,也為他增添了幾分和威嚴。
難怪當年葉輕繁的生母,不惜帶上半府家作為嫁妝,也要嫁給他。
葉重之看清了葉輕繁面容的那一刻,怒容中閃過一瞬驚愣:這眉眼,和那早死的娘,太像了!
就是這副瘦小面黃模樣,比當年的何珞瑛姣好模樣差遠了!
葉重之目掃過一旁暈倒在婢懷里的江凌月,和後被嚇作一團的幾個妾室,怒氣重新上了臉。
他的怒氣收了收,目落在了葉輕繁上,大步走了過去。
葉重之沒想到葉輕繁竟然敢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著,眼中沒有半點畏懼。
相反,他倒是被看得心虛了,還生出了畏懼。
在回來的路上,他就聽下人說了葉輕繁一言不合就砸了侯府大門的事。
剛回府就敢這麼做,不是瘋子是什麼?
但現在是在府外,他要的,是控制住葉輕繁不再胡鬧,不能再給雲侯府丟臉了!
葉重之走到葉輕繁面前,看著手里的斧子,聲音雖然不悅但沒有怒氣地問道:“你拿著個斧子做什麼?”
葉輕繁笑著朝後一指,“父親,母親不讓兒從正門府,所以,兒就把侯府的牌匾和大門砸了。父親,兒厲害吧?是不是很有當年我外祖父征戰沙場的風范?”
葉重之這才想起自己顧著看葉輕繁了,連大門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。
可這一看,差點兒沒一口氣上不來!侯府的牌匾已經不見蹤影,兩扇氣派的大門也已只剩邊上兩木條子。
這跟拆家有什麼區別?!
葉重之氣得往後趔趄了兩步,被跟隨的小廝扶住了。
吃瓜群眾被葉輕繁這話一提醒,才想起原來的雲侯府先夫人娘家,可是曾經威震大凜的何家!
只可惜,何家男丁全都赴營從軍,結果死的死,死的死。如今的盛京城,早已沒了何家的存在。
葉重之聽著周圍眾人談論著曾經的何家,又對著葉輕繁指指點點,他剛上臉的憤怒,又慢慢消失了,只是變得尷尬難看。
葉輕繁這副模樣,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苦著長大的。
這時候提何家,不就是說他葉重之不重視何家外孫嗎?
看來自己這個鄉下長大的兒,并不是個毫無心機的傻子。
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朝中謀了個實職,前段時間還升了正四品中部侍郎,可不能被人拿住了把柄。
又想到鎮國公府,葉重之將那口怒氣怨氣忍了又忍,終于咽了下去。
“胡鬧!你是我雲侯府的大小姐,怎麼能不讓你走正門府?”葉重之陡然提高了音量,帶了怒氣。但他發火的對象,不是葉輕繁,而是江凌月。
見江凌月已經暈過去了,葉重之又轉頭看向葉輕繁,說:“今日是父親安排不周,讓你了委屈。”
葉重之上前,抖著手奪過了葉輕繁手里的斧子,扔到了一旁,“再委屈,也不能做砸門這種讓人看笑話的事兒!念在你剛回府,父親就不和你計較了。”
葉輕繁有些佩服葉重之的厚臉皮了。
嗯,今天擺下馬威的目的達到了,可以暫時先放他一馬。
對這個父親,有的是時間和辦法慢慢折磨他。
不過……
葉輕繁頭輕輕一歪,出手指又指向江凌月,微笑著道:“父親,母親做出這種有辱侯府名聲的事兒,你不該罰嗎?”
葉重之後槽牙都快咬碎了:你還有完沒完了?!
“輕繁,你母親做的事,父親肯定會對有懲罰的。但現在全都站在外頭,不是讓人看笑話嗎?回家,回去後父親一定給你一個代!”
“好。兒聽父親的。”
葉重之聽到葉輕繁這話,暗暗松了口氣。
他對一旁的小廝遞了個眼,小廝立刻揮手散著圍觀人群,“都散了,散了!”
裝暈的江凌月,沒等來丈夫為出頭,卻等來了一出父慈孝!
氣死了!氣死了!
圍觀群眾看到葉輕繁在面對自己父親時,一副乖巧模樣,更加覺得江凌月做得太過分了!
三三兩兩討論著今日雲侯府的事,人群終于散了去。
庾稚水看局面都定了,才上前來扶著葉輕繁的手臂,往侯府大門走去。
“蕭鏡清,把斧子給收好了!日後,這府里誰要是敢對本小姐不敬,它可是長了眼睛的,一砍一個準兒!”
“好的,大小姐!”
葉重之看著葉輕繁三人,又看著侯府敞亮的大門,轉頭朝江凌月的方向怒瞪著。
“還不快將夫人扶進府里去!”
本來是跟著出來看熱鬧的幾個妾室,立刻小步奔到了葉重之邊,你言我語地安著葉重之。
進了府,葉重之看著被攙扶著的江凌月,說:“娘,夫人不適,你快去帶著大小姐回房安頓。”
被點名的周,頓時臉一白,聲音哆嗦,“侯……侯爺,妾不……不敢……”
“有什麼不敢的?只是讓你帶去安頓下來。在這府里,還不到為所為!”
“不是的侯爺,是……是夫人之前給大小姐安排的院子……我不敢!”
“院子?院子怎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