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輕繁眉頭微皺,竟然能知到蕭鏡清和庾稚水非人,看來這人的實力,不容小覷。
庾稚水說的對,盛京城道士多,其中肯定不乏能人高人。
很快,一個手拿拂塵、穿白袍的男子出現了葉輕繁面前。
男子沒系腰封,擺隨著步伐走而翩然飄逸,倒顯得有幾分仙人之姿。
只是那褡褳有些煞了仙姿,秒回人間。
他長發束起,卻只用了最簡單的一木簪,有幾縷細長碎發自然地垂在兩鬢和後頸,隨意不拘。
清秀顯貴氣的臉上,神卻是一派正氣凜然。
他對葉輕繁行了一禮,目越過矮小的葉輕繁,看向了背後的蕭鏡清和庾稚水。
“貧道風不渡,可否請姑娘主僕移步一敘?”
葉輕繁看著街道上來往的人們,明白了風不渡的意思。
要真在這街上手,那這個葉家大小姐,肯定是做不了。
沒有了葉輕繁的份,還能在人間驗什麼?人間疾苦?呸!才不要呢!
而且,看風不渡一臉的淡然篤定,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,都打消不了這個年輕臭道士的糾纏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好好會會。
“好。你帶路。”
風不渡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“還請姑娘跟貧道了。”
“小道士你放心,我既答應了跟你走,就不會跑。”
手里還拎著一大堆東西的蕭鏡清和庾稚水,早就用眼神對話幾十回合了。
現在聽到葉輕繁說要跟著這個道士走,更張的人是他們兩個。
葉輕繁的功力比他們兩個高了千上萬倍,還是地府除了閻王外,唯一一個習得鬼的不亡鬼。
連都選擇跟這個道士走,那風不渡肯定不像剛剛那個騙子。
運氣好,風不渡直接把他們送回地府。
運氣不好,可就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了啊!
風不渡將葉輕繁三人帶到了一荒廢破爛的院子里。
雜草叢生的院子,有兩條被人多次踩踏走出來的路。
一條是從門口通向正屋,一條是從正屋通向一石桌椅。
石桌上還放著一個茶壺,一個茶杯。
四人進到院里,風不渡抬手一揮,兩扇漆都掉沒了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關上了。
葉輕繁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,“小道士好功法!”
“姑娘見笑了。”
“既然你已經識破了,那就請開門見山吧。”
“多謝姑娘。”
風不渡指向了蕭鏡清和庾稚水,說:“他們二人上,尸氣濃重。我不知姑娘請了哪位高人做法,為他們二人留了魂魄,仍行走于人間。但他們違背天道,屬禍人間!”
能識破的附魂符咒,確實有點兒本事。
葉輕繁看著義正言辭正氣凜然的風不渡,笑了笑,還真是個秉持正義的人間衛道士。
“他們二人是我的忠僕,不知小道士你想要做什麼?”
“姑娘,請聽貧道一句勸,人死不能復生。你強行將他們二人通過不正之留在邊,只會折損你的氣。姑娘子瘦弱,怕是與他們生魂附尸不了干系。”
葉輕繁的角扯得更高了:本事是有,但看人差了點兒。
“姑娘,貧道得天召道修行,今日既然到了,必是不能視而不見,繼續讓他們二人留在人間。他們死了,就該魂相離,魂魄歸,歸土。所以,貧道會施法將他們二人的魂魄送走,愿他們早日投胎歸安。”
“要是……我不讓呢?”
風不渡看著葉輕繁臉上淡定的淺笑,心一下就提了起來。
看著不過十二三歲模樣,怎麼一點兒都不見慌張?還能這麼淡定地說出這句話?
他的眉頭微微皺起。他看不面前人。
但他可以確定的是:這個姑娘,是人。
“貧道勸姑娘,切莫太過執著,執迷不悟終害己。”
“我說了,我不讓。除非,你能從我手里將他們二人魂魄奪走。”
風不渡的臉上,終于起了震驚之,“莫非……姑娘也是修道之人?”
嗯?
這話,直接把葉輕繁也給說懵了。
這小道士,怎麼還自給安上份了呢?
不過,修道之人的份,好像也不錯。用來掩飾自己有時使用鬼,以後行事也方便。
葉輕繁點點頭,“我自小弱多病,有緣遇到我師父,他便將我帶走,領我修行,教我道法。這二人從小照顧我長大,奈何回盛京的路上,遭遇賊人殺害。
“師父走後,他們便是我最親的親人。我不想一人在世間孤苦伶仃漂泊無依無靠,只能用法將他們二人強行留在人間,繼續陪伴我。
“哪怕知道長與尸為伴,會折損壽,我也在所不惜!我要的,只是親人的陪伴。沒了他們,我也不想活了!”
蕭鏡清和庾稚水都有些聽傻了:以前坐在臺下看鬼演戲的老大,怎麼來了人間,還自己演上了呢?
這流暢自然的演技,差點兒連他們都騙到了!
“那也不行!”
剛想抹把淚的葉輕繁,聽見這正氣的一聲,氣得咬著暗罵風不渡簡直不是人,竟然這般鐵石心腸毫無同心!
“貧道理解姑娘失了親人的悲痛,但你此舉確實為天道所不容。”
風不渡認真地看著葉輕繁的眼睛,“姑娘,若你害怕在這世間孤苦無依,那你可以跟著貧道,和貧道一起利用所學,掃清世間障孽余魂,還人間一片朗朗晴天!”
葉輕繁抿了瞪著他,真想剖開他的,看看那顆心是不是塊發著正義之的石頭!
算了,還是先打一頓再說。
葉輕繁一只手背在了後,另一只手高高抬起,在虛空中劃著一道弧線,“你們兩個,躲到一邊!”
蕭鏡清和庾稚水忙找了個墻角,齊刷刷地蹲著看戲。
風不渡看葉輕繁劃了道弧線後,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地比劃著。學畫符多年的他,自然能看得出來這是在畫符。
但沒有符紙朱砂和狼毫筆,還能憑空畫符?
風不渡知道修行之境常有奇人,不管能不能真憑空畫出有效的符,他都該先做好防范。
他從褡褳中拿出了一暗紅的線和三枚銅錢,將銅錢高高拋起後,揮手扔出了紅線。
紅線在空中穿過了三枚銅錢的穿口。
被紅線連一條線的銅錢,定在了半空。
葉輕繁高抬并攏出的食指和中指,向下一落。
風不渡剛穿好的銅錢,瞬間晃不止,發出了令人頭痛耳裂的震嗡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