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攥了攥手心，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慌，低著頭。
在全班的注視下，一步步走向那個角落。
繞過年的位置，輕手輕腳地拉開椅子坐下。
剛把新教材和校服塞進屜，前排一個扎著馬尾，眼睛圓圓的生回過頭，笑著跟打招呼：
“嗨，新同學，我許歲然，歡迎你啊！”
雨微微一怔，隨即也回一個淺淺的微笑，輕聲道：“你好，我雨。”
教室里有片刻的寂靜，隨即響起更抑的議論聲。
“……新來的居然跟他坐一起。”
“看安安靜靜的，估計也不敢惹他。”
“嘖，真夠倒霉的，不過離遠點總沒錯，誰知道他爸惹的那些人會不會找上來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旁邊的椅與地面發出輕微的聲。
原溯像是本懶得在意同桌是誰，就那麼微低著頭，徑直從後門走了出去，只留下一個清瘦而孤絕的背影。
雨有些詫異地看向原溯空著的座位。
就這麼……走了嗎？
許歲然顯然也聽到了，扭回頭，湊近雨，語氣帶著淺淺的惋惜：“那個……原溯他就那樣，獨往獨來的，我們每月初都會調一次座位，你別介意噢。”
雨不解地抬眸，輕聲問：“為什麼要介意呀？”
許歲然剛想說什麼，上課鈴聲響了，只好趕轉回去。
雨也收斂心神，將注意力集中在課堂上。
鎮上老師的講課方式與市一中有著明顯的區別。
市里的老師更注重思維拓展和舉一反三，而這里的老師則更側重于基礎知識的反復講解和鞏固。
雨底子好，跟起來并不算太吃力。
唯一困難的就是理老師講課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，聽不太懂，只能看著板書記筆記。
一整個上午，旁邊的位置都空著。
中午放學鈴剛響，許歲然立刻活力滿滿地轉過：“走，小雨，我帶你去食堂呀！順便給你介紹下我們學校！”
“好，麻煩你了。”雨激地笑笑。
收拾完東西後，和許歲然隨著人流走向食堂。
到了一樓的卡務中心，卻發現窗口閉，著一張通知：今日部盤整，暫停辦理業務，下午兩點後恢復。
“啊，真不巧。”許歲然撓撓頭，“充不了卡了。”
雨了口袋里的生活費，不知道食堂收不收現金。
許歲然一眼就看出了的擔憂，立刻熱地挽住的胳膊：“沒事兒，今天我請你！就當給你接風啦！”
“不用的，歲歲，我……”雨下意識想拒絕。
“哎呀，別客氣了。”許歲然不由分說地拉著往食堂窗口走，“就一頓飯而已，又沒多錢，你看那邊隊伍都快排到門口了，再不去好菜都沒啦！”
雨看著孩熱真誠的側臉，不好意思再拒絕。
“謝謝你歲歲，等我去換了零錢，一定還你！”
“行行行，到時候再說！”許歲然毫不在意地擺擺手，注意力已經放在了各個窗口的菜品上，“今天有糖醋排骨耶！我的最，你要不要嘗嘗？我們學校的紅燒也不錯……”
兩人排隊去打飯，許歲然點了糖醋排骨和西紅柿炒蛋。
雨則是只要一份清炒豆芽和米飯，價格最便宜。
“你就吃這麼點啊？還在長呢。”許歲然看著的餐盤。
“我早飯吃得晚，不太。”
雨找了個借口，低頭拉了一口米飯。
許歲然也沒多想，一邊吃飯一邊開始嘰嘰喳喳地給雨介紹學校的況。
“咱們班其實整氛圍還行，就是有幾個男生比較皮。下午有程老師的語文課，人特別好，是我們學校最年輕的班主任，剛畢業就到鎮中來了，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。”
“數學老師嘛，講題很有耐心，但超級拖堂……”
“理老師脾氣是最急的，有時候講著講著就兇起來了，不過他特別喜歡你同桌，屬于又又恨的那種……”
雨一邊小口吃著豆芽，一邊認真聽著許歲然介紹。
當聽到理老師又又恨同桌的時候。
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眼前閃過那個清瘦孤絕的背影。
“原溯嗎？”
“對哇！”
雨忍不住輕聲問道：“他績很好嗎？”
許歲然用力地點點頭，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，低聲音說：“豈止是很好啊！你早來兩年就能看見他意氣風發的樣子了，簡直無敵！”
“他爸之前是我們鎮上最大的電鋪老板，家里可風了，原溯長得帥，績更是沒得說，回回都是年級第一，尤其是數學理，他居然能拿滿分我的天，還上過好多次縣里聯考的優秀紅榜。”
“老師們都說他是能沖重點大學的好苗子，那時候喜歡他的生特別多，課間都故意繞路趴窗口看他，禮書塞滿一屜，膽子大的還堵過他家門口呢。”
雨抬起眼，很難將許歲然口中這個芒萬丈的年，和早上那個渾著郁倦怠的影聯系起來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？”許歲然嘆了口氣：“他爸不知道被誰帶著，沾上了賭博，那麼大的家業，說敗就敗了，還欠了一屁債，最後人直接跑了沒影。”
“從那時候起，原溯就像變了個人。”
“不來上課是常事，來了也是趴著睡覺，績自然一落千丈，各科老師都找他談過好幾次，但沒用。”
“以前那些圍著他的朋友、生，也都因為父母的叮囑而疏遠他，說他是賭鬼的兒子，誰靠近誰倒霉。”
最後用筷子輕輕了盤子里的米飯，語氣帶著唏噓：
“反正，大家都說他完了，可惜了……”
雨安靜聽著，心里那點莫名的慌似乎找到了緣由，又似乎變得更加復雜。
許歲然見若有所思，以為被嚇到了，趕換上輕松的語氣：“哎呀，不說這些了，快吃快吃，吃完我帶你去小賣部看看，他家的橘子汽水可好喝了！”
雨抬起頭，笑著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學校的小賣部里滿了剛吃過飯的學生。
買不買倒無所謂，大家都習慣跟朋友過來逛逛，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。
“就是這家的橘子汽水，夏天的時候我們都買不到。”許歲然指著貨架熱推薦。
雨看著許歲然亮晶晶的眼睛，想到剛才請自己吃飯，心里過意不去，便主拿了兩瓶汽水，又順手拿了一小包許歲然剛才多看了兩眼的彩虹糖。
“歲歲，這個給你，謝謝你請我吃飯。”
許歲然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，爽快地接過：“哇，謝謝小雨，那我就不跟你客氣啦~”
走到柜臺結賬，雨從口袋里小心出一張嶄新的百元。
這是離開家時，要來的兩千生活費其中一張。
在大車上的時候不敢用，生怕被有心人盯上，把上零錢都花完了才來到這兒。
小賣部老板是個面相嚴肅的中年男人。
他接過鈔票，只對著線掃了一眼，眉頭立刻皺起。
再開口時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：“小小年紀不學好，拿這種錢來騙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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