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歲然并未多想,揮揮手就先沖進了食堂。
“噢!那我先去占位嗷!”
雨看著的背影,邊泛起一極淺的笑意。
轉過,走向了校門口的小賣部。
給的錢一部分放在家里,一部分充了飯卡水卡。
只拿了兩張十塊的零錢揣在口袋。
小賣部老板還是昨天那個中年男人。
他正低頭算著賬,聽到聲音,抬起眼皮瞥了一下。
雨并沒有在意老板的目。
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橘子汽水,又取了一小包彩虹糖。
“老板,結賬。”
將東西放在柜臺上。
然後從口袋里出一張十元的紙幣,遞了過去。
老板接過錢,這次倒是沒再說什麼。
對著線看了看,又了,確認無誤後,才從屜里找出幾個鋼镚兒給。
回到食堂時,許歲然已經打好了飯。
“小雨,這里!”孩朝用力揮手,臉上是燦爛的笑。
雨快步走過去,把東西放到許歲然面前,“歲歲,這些給你,昨天謝謝你呀。”
許歲然驚喜地“哇”了一聲,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其實你不用這麼客氣的,我們是朋友嘛。”
“用的。”雨聲音很輕,但語氣很認真,“你幫了我。”
許歲然看著堅持的眼神,沒有再推辭,開心地收下了。
直到擰開汽水瓶蓋時,才發現雨只買了一瓶。
許歲然的作頓了頓。
看看汽水和糖果,又看看雨餐盤里依舊簡單的素菜和米飯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等我一下!”
許歲然忽然站起,往打菜的窗口跑。
“阿姨阿姨,麻煩您一下,能給我兩個一次的杯子嗎?阿姨你人最好了~”
食堂阿姨正忙著,聞言抬頭看了一眼。
見是個眼的小姑娘,倒也沒不耐煩,從旁邊了兩個明塑料杯遞給。
“謝謝阿姨!”
許歲然拿著杯子歡快地跑回來。
在雨不解的目中,小心將橘子汽水倒進兩個杯子里。
一人一半,滿滿當當。
把其中一杯推到雨面前,舉起自己的杯子,像模像樣地了一下雨的杯沿。
“嗷!為我們的友誼干杯!”
橙的氣泡在明的杯子里歡快地跳躍。
折著窗外明亮的日。
雨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孩,心里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。
端起杯子,小口地抿了一下。
甜的橘子味,帶著瘋狂跳躍的氣泡。
從舌尖一直蔓延到麻的心底。
“好喝吧?”許歲然得意地眨眨眼,“我跟你說,我們學校最棒的就是這個汽水了,比外面賣的那些都好喝!”
雨彎了彎眸,“嗯,好喝。”
兩人分完一瓶汽水,才慢慢吃著飯聊著天。
“對了小雨,”許歲然塞了一口米飯,含糊著問,“我們下午有什麼課啊?我睡得迷迷糊糊的,課表都忘了。”
雨想了想,回答道:“好像是理。”
“啊——又是老王的理課!”許歲然發出一聲哀嚎,里的飯頓時不香了,“我一聽他講課就想睡大覺。”
雨被的樣子逗笑了,輕聲問:“那你為什麼會選理科呀?”
“我?”許歲然坐直了子,嘿嘿一笑,“我爸媽在鎮上開糧油店的,沒什麼大目標,就想讓我算數學好點,別讓他們賠本就行,以後回去當個收賬的。”
說著,還煞有介事地出手指,在空氣中比劃著按計算的作,樣子十分可。
雨看著,眼里的笑意漸漸被一種真誠的羨慕所取代。
由衷地說:“那很好了。”
有一個明確的、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有一條被父母鋪好的、安穩的路。
這對于此刻的雨來說,是遙不可及的奢侈。
“好嗎?”許歲然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反應,“其實前兩年我不這麼覺得誒。”
把聲音放低了些,湊近雨,像是分一個:“我那時候也叛逆的,天天想著往外跑,覺得家里煩,我爸媽說什麼我都不聽,脾氣也特別沖,我媽都快被我氣死了。”
雨安靜地聽著,沒有話。
“後來……”
“後來不是……你同桌家里出事了嘛。”
“我看著他從原來那麼驕傲、那麼耀眼的一個人,一下子就掉到泥潭里,被所有人躲著、議論著。”
“我那時候才突然明白,跟那些比起來,念書的煩惱,未來的迷茫,好像都不算什麼大事了。”
說完,吐了吐舌頭,像是在為自己的多愁善到不好意思:“哎呀,我是不是說得太沉重了?快吃快吃,不然等下預備鈴要響了!”
雨搖了搖頭,心里泛起一陣細細的酸楚。
有一個吵吵鬧鬧但完整的家,有天天嘮叨你但真心對你好的爸媽,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。
只可惜,和原溯都沒有這樣的好運氣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。
雨逐漸適應了鎮上中學的節奏。
和許歲然形影不離,也認識了其他幾個友善的同學。
唯一不習慣的就是——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。
許歲然正拿著小鏡子臭,從鏡子里看到了的眼神,轉過頭來問:“小雨,你看什麼呢?”
雨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聲問道:“歲歲,他一直都這樣嗎?”
“誰?原溯啊?”許歲然立刻明白了。
收起鏡子,一副見怪不怪的表,“他現在基本就是想來就來,不想來就不來,老師們都懶得管了,只要他不惹事就行。我估計啊,這次沒準又得等下次月考才能看見他了。”
然而,許歲然的話音剛落。
教室的後門,被人“吱呀”一聲推開了。
一個清瘦高挑的影,逆著走廊的,緩緩走了進來。
他看起來比幾天前更清瘦了些,眼底帶著沒睡好的青黑,頭發有些凌,渾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疲憊和冷漠。
正是們剛剛談論的中心人。
原溯。
全班同學下意識地安靜了一瞬,隨即又各自轉頭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,只是竊竊私語聲悄然響起。
許歲然的話,就那麼卡在了嚨里。
驚訝地張著,看看門口的原溯,又看看雨。
最後小聲地、不可思議地嘀咕了一句:
“……我的媽,真是說曹曹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