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,幾百人座無虛席。
生命科學學院盧教授的課和他的教學口碑,在京大是出了名的。
本科生給他的評價是:盧老師的課,聽不懂是你的問題,不是他的問題。
他的《普通生學》是生命學院的金課,每次選課系統一開放,名額三分鐘之搶。不只是生命學院的學生來選,化工的、醫學的、甚至經管的,都來蹭。
他能把一個你完全不懂的東西,講你能聽懂一半的東西,讓各系的學生都能get到點。
上課鈴響起,一位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男人緩步走來,他穿深藍襯衫,袖口隨意挽到小臂,出一截小麥的手腕。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金屬框眼鏡,五俊朗,自帶年上男獨有的沉穩魅力。
臺下細碎的議論聲悄然響起。
“我今天才知道,昨天在籃球場強吻邵校草的那個生,居然是盧教授的兒!”
“別開玩笑了吧,盧教授作風一不茍,治學嚴謹,怎麼可能會教出行事這麼沒分寸的兒?”
“你怕不是2G網吧,盧筱筱不是盧教授的兒,咱們中文系溫教授也是母親。”
“不是吧?!溫教授這麼溫知的大,我一直以為單呢,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大一個兒?”
“救命,山頂人實錘了。上上屆的京大校草盧嘉衍,那可是盧筱筱的親哥!”
幾個人聊得起勁,很多雙眼睛落在坐在教室角落里那個不起眼的位置。
被同學注視的當事人盧筱筱,此刻心虛到極致。
生怕講臺上講課的父親,一眼發現自己居然和男生并排坐在一起。下意識垂著腦袋,恨不得直接把臉埋進課本里,把自己徹底藏起來。
側的邵恩辭單手慵懶支著下頜,側眸靜靜著這副掩耳盜鈴的窘迫模樣。
明地灑在孩烏黑的發頂,整個人像鍍了層金,朦朧又仙氣。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看了幾秒,角不經意微微翹起,低聲音打趣:“你平時這麼怕你爸?”
盧筱筱眼皮都沒抬,目死死黏在桌面上的課本上,隨口敷衍:“我不是怕他,我是怕你被我爸打。”
“嗯?” 邵恩辭微微一怔,沒明白話里的意思。
“等下你就知道了。”
盧筱筱沒再多解釋,在心底默默呼喚系統:“037,任務4倒計時還有多久?”
037的提示音響起:【筱筱,目前倒計時8分26秒】
“行。”盧筱筱淡淡應下。
另一邊,邵恩辭懶懨懨靠在椅背上,視線漫不經心掃過投影儀上正在加載的生學PPT,思緒卻不控制飄回青的高中時代。
曾經他們也是這樣,并肩坐在一起聽課。
那時的盧筱筱永遠專注認真,要麼低頭認真摘抄筆記,要麼埋頭刷題,目從來不會在他上多停留半秒。
唯獨他,永遠心不在焉。
假裝聽課,實則全程走神,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那個上。對他而言,一節課聽不聽知識點本無所謂,能多多看幾眼,才是一節課最有意義的事。
晚自習的時候更是如此。
為了名正言順給投喂最的DM椰子糖,他每次都會買下一大堆零食,分給周圍所有同學。等到所有人都分到零食,他才把手里特意為留的獨一無二的幾顆椰子糖塞進手里。
年臉皮薄,不懂怎麼直白示好,只能故作嫌棄,蹩腳地開口:“沒下藥,放心吃。”
彼時的盧筱筱上從不饒人,手上卻會自然而然接過椰子糖,拆開塞進里,哼著小調說:“看在糖的份上,今天就罵你兩句。”
好的回憶戛然而止。
邵恩辭角勾起一抹苦的弧度。他指尖下意識探口袋,出和當年品牌一模一樣的DM椰子糖。
年的視線重新落回致的側臉上。
原本走神的盧筱筱像是有所應,倏然轉頭,直直撞進他深邃溫熱的黑眸里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,時間仿佛靜止。周遭嘈雜的人聲,講臺上教授講課的聲音盡數遠去,整個世界自虛化模糊,只剩下眼前的年,清晰烙印在眼底。
盧筱筱纖長的睫輕輕,視線從他黑眸轉移到他薄上,咬著,不自覺地咽了一下。
這里,昨天下午在籃球場吻了五秒。
該死。
盧筱筱立刻閉眼,猛地偏過頭強迫自己冷靜。
清醒一點,盧筱筱,你是來完續命任務的,不是來在這里思春的。
邵恩辭收回飄忽的目,呼吸急促,不聲將掌心那顆DM椰子糖,塞進盧筱筱的手心里。
掌心突如其來的,讓盧筱筱回過神。
低頭看了眼掌心的椰子糖,愣了一秒,抬眼看向側的年,眼角帶著笑意,調侃道:“天璣班培養出來的頂尖天才,上課居然吃東西?”
邵恩辭淡淡挑眉,語氣玩味:“高中的時候,你被我投喂的次數還?”
這句話讓盧筱筱怔了怔。
就在這時,037 的提示音再次急促響起:【筱筱!牽手任務倒計時 19 秒!別再猶豫了!】
來不及多想,盧筱筱立刻將椰子糖換到左手。
深呼一口氣,右手毫不猶豫穿過課桌下方昏暗的影,準握住邵恩辭的左手。
纖細的五指穿過他修長的指,嚴合地扣,然後迅速拽到桌子底下藏好。
整套作行雲流水,快到僅用兩秒,邵恩辭整個人像被電一般,瞬間僵,維持著側頭的姿勢一不。
眼底閃過一錯愕。
和昨天在籃球場強吻一樣,依舊沒有毫抗拒,只是僵地任由掌控,任由那顆心瘋狂躁。
盧筱筱腔微微起伏,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,掌心悄然滲出一層薄汗。
在心里反復自我催眠:不就是牽個手而已,昨天連吻都親過了,區區牽手小意思。
可視線總是不控制往講臺瞟,心慌得一批。
講臺上的男人是親爸,隨時可能掃視到這個角落。一旦被發現,今天直接社會死亡。
什麼間系統任務,專挑這種高危場合為難人!
此刻的邵恩辭早已徹底無心聽課,黑沉沉的眼眸一瞬不瞬鎖在上,目灼熱,仿佛要將整個人穿。
語氣帶著試探:“盧筱筱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盧筱筱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逐漸飆升,用另一只手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心慌無比,表面卻強裝鎮定:“我爸講課的時候,不要分心。”
年嚨深溢出一道極輕的無奈嘆息。
他非但沒有松開手,反而指尖微,調整了一下角度,將的手指扣得更,十指糾纏,親無間。眼尾噙著好看的笑意,慢條斯理地說:“那你爸知道,你在他課上牽一個男生的手嗎?”
盧筱筱掌心的冷汗越來越多。
知道邵恩辭的格,這人狂妄又較真,得不到想要的答案,絕不會輕易罷休。
無奈之下,隨口找個借口搪塞過去:“長這麼大我還沒有跟其他異牽過手,單純好奇而已,就想跟你試試。”
“試什麼?”
聽到這句回答,邵恩辭整個人繃起來,心跳驟然加快,他垂眸向桌下相扣的兩只手,心底紛的思緒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滋生出更多細碎的念頭。
盧筱筱,告訴我,你不是因為跟別人玩游戲才吻我,才牽我手。
說你本不討厭我,其實也喜歡我,想跟我談,對不對?
可是這些話,他只能憋在心里,本不敢開口質問。
盧筱筱眨著大眼睛,胡扯一通:“試試跟你能不能出火花。”
聽到這個答案,邵恩辭整個人都不淡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