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可宜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的長甲敲了敲屏幕,笑了:“你說這個?”
評論區還停在虞珠打噴嚏的臉上。
旁邊生湊過來看:“咋了咋了?”
“刪掉。”虞珠說。
聲音很小,樓梯間不斷有人經過,腳步聲差點把聲音吞沒。
宋可宜把手機收回去:“又不是我發的。”
“你發的視頻。”
“我發視頻怎麼了?”宋可宜和側的孩對視一眼,撅了撅,“我發的手勢舞,又沒發你。評論是別人評的,你要找就找那個人啊,沖我什麼?”
虞珠攥著書包帶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我沒有。”說。
宋可宜臉上的笑淡了點。
把手機屏幕按滅,抱臂往墻上一靠:“虞珠,你搞清楚,是你看我手機在先,我還沒說你呢。”
旁邊生立刻接上:“對啊,好沒素質。”
虞珠抬起頭,呼吸有點快:“我沒有看。”
宋可宜忽然把手機遞到面前。
“行。”說,“你刪。”
虞珠愣住。
手機屏幕重新亮起來,宋可宜劃了一下屏幕,一條條評論刷得一下過去。
不知道哪個按鈕能刪評論,也不知道按錯了會不會把別人的手機弄壞。
們用的手機和一樣,都蘋果,但村里的蘋果樹一年的收也就能換這樣一部手機。
宋可宜把手機又往前送了一點:“刪啊。”
虞珠沒接。
樓梯口有幾個男生停下來看熱鬧。許嘉言也在,手里拿著一杯冰式,杯壁掛著水珠。他湊過頭:“干嘛呢?”
宋可宜瞥了一眼虞珠:“人家讓我刪評論。”
許嘉言自然地接過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翻起來∶“哪個?”
宋可宜把那張圖點開。
許嘉言看清了,里的咖啡差點噴出來:“臥槽,誰這麼有才。”
又是悉的哄笑。
虞珠站在原地,耳朵嗡嗡響。
宋可宜說:“你看,大家都覺得好笑,你大方點唄。”
虞珠沒有說話。
宋可宜收起手機,拉起旁邊生的手,從虞珠邊經過時肩膀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下次別看別人手機。”宋可宜微微一笑,“真的很沒教養。”
許嘉言慢悠悠走在後面,經過虞珠邊時,攤手聳了聳肩。
樓梯間很快空了。
夕從玻璃窗照進來,將虞珠的影子印在墻上,形單影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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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兩點,打完最後一把cs,越間徹關掉游戲界面,向後靠在電腦椅上刷手機。
耳機里,語音群聊還沒掛斷。
“媽的初中部這幫小孩真夠畜牲的。”姬泳聲音含糊,似乎正叼著煙,“你們看娜娜新發的抖音了沒,底下評論區里都一個新生的表包。”
另一個男聲從耳機里響起,帶著笑意,“聽說是新來的公益生。”
“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。”
“你怎麼就知道是老實人?”宋坂又說。
姬泳沒回答。越間徹手機震了一下,他點開微信消息,群里姬泳剛發了一張圖。
是虞珠。
“越怎麼看。”姬泳在耳機里點他。
越間徹無聲地笑了一下,順手把圖存在表包里,輕嗤一聲∶“活該。”
“你也是畜牲一個。”姬泳繼續總結。
越間徹沒反駁。
微信又震了一下,是宋坂剛在群里發了一張姬泳的表包。
“我*你媽呀宋坂。”
越間徹抬手摘下耳機,給手機調了個免打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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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中考試前,班主任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倒計時。
七天。
筆寫得很重,數字下面畫了兩道線。班里的氣氛張起來。早讀時有人背單詞,午休時有人刷題,黑板角落的打印機一天到晚吐紙,老師抱著一沓一沓卷子進來。
虞珠也跟著張。
把每張卷子都夾進文件袋,按科目分好。可卷子分得再整齊,題還是不會。數學題里有許多符號,英語聽力放出來時,聲音從音箱里流過去,只抓住零星幾個詞。語文作文題“我眼中的世界”,坐在考場里想了很久,在草稿紙上寫出幾句秦嶺的山和雨。
寫完以後,又劃掉。
怕老師覺得土。
最後上去的作文很短,後面空了一塊。監考老師收卷時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。
學校除了班級前十,其余名次不公示,但依然有人能搞到完整的排行榜。
課間的時候,一群人過去看。
虞珠坐在座位上,沒有。
聽見有人說:“何敘倒一。”
何敘本人也在旁邊,戴著口罩,聲音悶悶的:“我就考了一天的,這不算吧。”
“那誰倒二?”
安靜了一下。
很快有人笑:“虞珠啊。”
虞珠低著頭,筆尖在書皮上點出一個黑點。
宋可宜回頭看:“恭喜你啊虞珠,比何敘考得好。他平時都考前二十的。”
何敘把口罩往下拉,咳了兩聲:“虞同學,不用謝。”
班里笑起來。
老師進門時,笑聲還沒完全停。班主任姓趙,三十多歲,頭發總是扎得很。掃了後排一眼,敲敲講臺:“別圍著了,回座位。”
學生一哄而散。
虞珠的筆尖還僵在書上,數學的“學”字寶蓋頭上被洇出新的一點。
趙老師說這次考試班級總分不理想,沒有評上卓越班,因此數學競賽的名額也被了一個。
班級里頓時哀嚎一片。有人回頭看向虞珠,眼神里帶著埋怨。
趙老師敲了一下黑板:“沒拿到名額,不是某一個同學的問題。平均分、紀律分、活分都要看。你們現在在這兒,早干嘛去了?”
虞珠低著頭,書頁半天沒有翻。
下課鈴一響,宋可宜把書合上:“對,沒關系。我們就是集運氣不好。”
有人接:“主要是有些人運氣太重了。”
許嘉言笑:“別說了,老趙都說了,‘不是某一個同學的問題’。”
“某一個”三個字被他強調得很重,班里又有人笑。
鄭楠沒有笑。
把自己的書收進書包,又把椅子往旁邊挪了一點。前幾天只挪一點,現在挪得更明顯。兩張桌子中間出一道,地面上有一條淺淺的灰線。
虞珠看著那條線。
想把桌子挪回去,又不敢。
鄭楠察覺到的視線,低聲說:“你別看我。”
虞珠立刻低頭。
過了一會兒,鄭楠又說:“我以前也被們說過。”
聲音很輕。
虞珠抬頭。
鄭楠卻已經把耳機塞進耳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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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課後趙老師把虞珠到辦公室。
“虞珠,你基礎太差了。”
趙老師坐在辦公桌後,手里來回翻著的數學卷。
虞珠低頭聽著嘩啦嘩啦的卷子響,不敢說話。
“這都是最基本的題,你都空著。”趙老師把卷子放下,語氣不算兇,“老師聽說過你的事,也能理解。但我理解不等于你可以一直這樣。”
虞珠點頭,依舊不敢抬眼。
趙老師嘆了口氣:“從今天開始,每天放學後你都來辦公室補一個小時。語數英著補,我會跟其他老師打好招呼。你自己也要用心,學校給你機會,不是讓你混日子的。”
虞珠眼眶有點熱: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趙老師放緩語氣,“不要管班里那些話。來學校就是學習,旁的東西不要想,也不要聽。”
虞珠還是點頭。
可從來沒肖想過什麼東西,是那些聲音往耳朵里鉆,無可逃。
從這天起,虞珠每天放學後去辦公室。
初中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還坐在老師桌旁邊的小凳子上寫題。辦公室外面的天一點點暗下去,走廊里的燈亮起來。
漸漸習慣一個人走出空無一人的教學樓,甚至漸漸喜歡上這種被稱作“孤獨”的覺。
回到越家時,常常已經過了晚飯點。
王姨知道虞珠晚飯在食堂吃,但每次晚飯還是會給留一點。有時候是湯,有時候是蛋羹,有時候是廚師做的小甜點。照鏡子時,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胖了一點,兩頰沒有那麼干癟了。
王姨從不問為什麼這麼晚回家,只說:“先吃,吃完再寫。”
虞珠說:“謝謝王姨。”
王姨有時會順口說一句:“爺已經上樓了。”
虞珠就低頭吃飯。
很久沒見到越間徹。
早上出門早,走出院子時越間徹還沒下樓。晚上回來,他房門關著,里面偶爾傳出游戲聲或者大提琴音。每次從門口經過,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。
有一天趙老師臨時開會,補課提前結束。虞珠抱著練習冊從行政樓出來,路過禮堂側門,看見越間徹站在臺階上。
他邊總是固定圍著幾個高中部的俊男靚,每一個都彩照人。總是留著波浪長發的生把譜子遞給他,他低頭看了兩眼,笑著說了句什麼,生抬手在他口輕輕捶了一下。
虞珠藏在拐角看著,覺不可思議。
竟然有人敢在越間徹面前這麼——不知道如何形容。自然嗎,還是放肆?
等那群人進了禮堂,才繼續往校門口走。
沒有資格打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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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放學,虞珠照舊抱著練習冊往辦公室走。
走到樓梯口時,宋可宜從後面住。
“虞珠。”
虞珠停下。
宋可宜笑得很自然:“趙老師不在辦公室,讓你去902找。”
虞珠沒。
宋可宜挑眉:“你看我干什麼?不信你去辦公室看看在不在。”
走廊里有人催:“可宜,快點。”
宋可宜回頭應了一聲,又轉過來:“九樓,902。別走錯了。”
虞珠抱練習冊,點點頭:“謝謝。”
轉往樓梯上走。
後有人很輕地笑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