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沈星白一個月的補習,蘇寧寧已經把知識從小學三年級補到了五年級。
自我覺非常好,簡直是飛速進步,心里更是得意得不行:我一個月就頂別人兩年的學習量,也太厲害了吧。
沈星白聽了的想法後沉默了。
他很想直白告訴:你都初二了,補個小學三到五年級知識,真的沒什麼好驕傲的。
可看著眼睛亮晶晶、滿臉開心的樣子,他終究把話咽了回去,沒忍心潑冷水。
蘇寧寧每天回家都興高采烈跟爸媽匯報進度,整個人提起績都自信了不。
夫妻倆心里也跟著高興,對沈星白這個年十分激,還常讓蘇寧寧帶些好吃的送去給他。
學期結束時,蘇寧寧總算跟上了初中知識,整個人驕傲得不行,每天都樂呵呵的。
期末績一出來,直接考到了490名。對別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,可對而言,進步大到簡直不敢相信。
拿著績單又驚又喜,在原地開心地繞著圈圈。
這天,特意請沈星白吃飯。
這半年被按時按點“投喂”,沈星白明顯長高了,也長了點,廓越發清俊好看,整個人都不再是之前那副單薄憔悴的樣子。
這是沈星白第一次和同學在外面吃飯,吃得格外安心,也格外輕松。
吃完飯後,蘇寧寧心滿意足地拍拍手,大大咧咧摟住他的肩膀,笑得一臉燦爛:
“好兄弟!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!沒有你,就沒有我蘇寧寧的今天!”
沈星白笑了笑,輕聲說:“其實你不傻,只是沒找對學習方法。”
蘇寧寧連連點頭,尾都快翹起來了:
“對對對!我怎麼可能傻,我一點都不傻,就是方法不對!”
說著還沖他豎了個大拇指:“你分析的太到位了!”
沈星白無奈失笑——他明明只是句安話,竟認認真真當了真。
也只有在那樣無憂無慮的家庭里,才能養出這麼純粹又樂觀的孩子吧。
他是真的羨慕。
這段時間和自己走得近,旁人那些異樣、排、竊竊私語從來沒斷過,可蘇寧寧跟沒看見一樣,每天照舊樂呵呵地黏上來,心大得很。
兩人道別後,沈星白獨自回到那個暗破舊的老小區。
還沒走進家門,就聽見里面噼里啪啦的砸東西聲,夾雜著他媽哭喊的聲音。
沈星白臉驟變,抄起門口一木,猛地沖了進去。
沈明強又喝得酩酊大醉,正發著酒瘋。
李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在墻角瑟瑟發抖,一見兒子回來,立刻連滾帶爬躲到了他後。
沈星白冷聲道:“你又發什麼酒瘋?”
沈明強酒氣沖天,紅著眼吼:
“你個臭崽子,我打我老婆關你什麼事?再敢多,我連你一起揍!”
自從沈星白上了初中,個子猛地拔高,沈明強就很再手打他了。
他早看出來,這兒子上有不要命的狠勁,真鬧起來連他都心里發怵。
可今天他酒喝得實在太多,腦子早就不清醒,話剛落,人就沖了上去,直接跟沈星白扭打在了一起。
沈明強畢竟是年人,幾十年的力氣擺在那兒,終究比沈星白更占上風。
一番廝打下來,沈星白臉上、上也添了好幾塊青紫,角滲著。
最後因為沈明強反應遲鈍,被沈星白狠狠砸暈了過去。
李靜見狀,立刻撲了上去,慌慌張張查看沈明強的況,
對著沈星白厲聲罵道:
“你怎麼下手這麼狠?他是你爸啊!就算喝多了,你也不能這麼對他!
連夜又了醫生,全程圍著那個男人打轉。
沈星白站在原地,渾是傷,指尖還在滴。
可自始至終,他的媽媽都沒有看他一眼,沒有問過一句疼不疼、有沒有事。
他著眼前這一幕,心一點點沉下去,冷得像冰。
他不懂。
明明這個男人一次次打他們、折磨他們,從來沒有半分好。
為什麼的眼里,永遠只有這個男人。
他也傷了,他也在流,可卻像完全看不見。
他有時候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孩子。
第二天蘇寧寧一見到沈星白臉上的傷,當場就氣炸了,沖上去急聲道:
“沈星白!誰打的你?把你這麼好看的臉打這樣!我去幫你報仇!”
沈星白著滿眼真切的關心。
只是一個普通同學,都比他親生母親要在乎他。
甚至昨天一整晚,李靜都沒有回來看過他一眼,只守著那個男人。
他輕聲說:“沒事,一點小傷,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蘇寧寧皺著眉,還想再問,被沈星白制止了,
“好了,快回座位上,快上課了。”
蘇寧寧才不愿地坐了回去。
沒過多久,就聽見後面幾個同學在竊竊私語:
“應該是他爸打的吧,聽說他爸又家暴,又是賭又是喝酒的……”
“昨天肯定是跟他爸打起來了。”
“有這種爹,這沈星白能好到哪兒去?將來八也是個酒鬼,說不定還會家暴。”
幾句話說得刺耳又刻薄。
沈星白臉唰地一下白了,手指死死攥,指節都泛了青。
蘇寧寧一聽,坐不住了,叉著腰怒聲罵道:
“你們在說什麼屁話!不要了我幫你們上!滿噴糞!”
把那幾人狠狠罵了一頓,幾人自知理虧,頓時白著臉不敢說話了。
蘇寧寧原本還想再罵幾句,這時老師進來了,
“吵什麼?上課了,都安靜,現在把書翻到。。。。”
蘇寧寧把話又憋了回去,下課的時候,直接坐到了沈星白旁邊,
“你爸對你這麼不好,你別待在那個家了!搬出來吧,我們家還有空房間,你可以來我家住!”
沈星白一怔,隨即他輕輕搖了搖頭:
“不用了……我自己能解決。”
下課後,班主任也找了他去問話,班主任是知道沈星白家里的況的。
也嘗試去和他的父母通,可惜那兩個人簡直是無賴,
張口閉口就是“我們沒錢啊,我們也想對星白好啊。”
“老師,你這麼好,要麼支助我們一點?”
“老師,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,聽說還沒結婚,不會是看上我們星白了吧。”
一句句話聽下來,把班主任氣得不行,同時也是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接了。
而且學校是有給沈星白發貧困支助的,只是這些錢落不到沈星白手里。
回神,轉頭溫和地對沈星白道:
“如果有什麼老師能幫上的,你可以隨時來找我。”
“謝謝老師。”
說完,沈星白就回了自己的教室,一路上遇到的學生都對他投來了異樣的眼神。
他早對這些的眼神麻木了。
如今他只不過是又回到了小學時的境罷了。
當晚,李靜陪著沈明強從醫院回來了。
沈明強臉沉得嚇人,頭上還著紗布,整個人著一戾氣。
他一眼就盯住了屋里的沈星白,眼神惡狠狠的,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,一句話沒說。
李靜跟在後面,一進門就對著沈星白尖聲罵了起來:
“你這個不孝子!居然敢把你爸打這樣,他可是你親爸啊!你心怎麼這麼狠?真是白養你了!”
沈明強怒道:
“閉!還不快去燒飯!”
李靜瞬間閉了,悻悻然地走去了廚房,開始燒飯。
沈星白一聲不吭,只是垂在側的手,一點點攥了。
然後轉回了房間。
這個家里,原本李靜也是不燒飯的,自打沈星白能站穩灶臺、握穩鍋鏟起,一日三餐就全在了他上。
他要放學趕回家洗菜做飯,要遷就沈明強的口味,哪怕做完作業累到抬不起手,只要沈明強一聲呵斥,他也只能乖乖鉆進廚房。
沈明強向來蠻橫,對他非打即罵,稍有不順心就拿他撒氣,言語刻薄、手更是家常便飯。
長久以來的抑,在沈明強又一次無端找茬、對著他狠狠踹了一腳後。
沈星白上網查了能致人腹瀉的藥,趁著放學路過藥房,咬咬牙買了回來,
其實他更想買其他藥,但是那些藥哪里是他一個孩子買得到的。
他也知道這些藥,沈明強吃了後不會死,甚至等好了,還會毒打他一頓,但是那又如何呢。
這晚,他趁李靜加班不回來那天,把藥放進了菜里,最後全都進了沈明強的肚子。
沒過多久,劇烈的腹痛就席卷了沈明強,他捂著肚子蹲在地上,臉慘白,疼得嗷嗷直,跑廁所跑的都了,短短幾個小時,就拉得渾無力,直接水癱在了地上。
沈星白站著看著如同死狗一般的高大男人,心里只有暢快。
他又欣賞了片刻,就回自己的雜間睡了。
深夜加班回來的李靜,一進門就看到沈明強虛弱不堪的樣子,嚇得魂都快沒了,趕手忙腳地把人送去了醫院,折騰了一整晚才穩住況。
等沈明強好轉出院回家,剛進門就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沈星白上,不由分說就沖上去,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,里罵著最難聽的話,
篤定是沈星白了手腳,卻又拿不出半點證據。
沈星白死死咬著牙,一聲不吭地扛下了所有毆打,眼底一片冰冷。
或許是真的怕了,也或許是心里犯了嘀咕,從那以後,沈明強再也不敢讓沈星白手做飯,哪怕心里再不滿,也只能自己湊合或者等李靜做飯。
而沈星白,也終于擺了日日圍著灶臺轉的日子,騰出了大把空閑的時間,能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,專心完自己的作業。
過了幾日,沈明強的好了。
他又喝得爛醉如泥,上樓時他會習慣抓轉彎的扶手,
誰知外觀明明看著沒壞的扶手,沈明強剛將手按上去,竟然直接落了,他重心失控,從樓梯上重重摔了下來。
直接摔折了,還是碎骨折。
沈明強的徹底廢了,終日只能坐在椅上,再也沒了當初輒拳打腳踢的力氣。
整日在家里摔東西、罵罵咧咧地發瘋,可沒了施暴的能力,破壞力也小得可憐,頂多就是扯著嗓子嘶吼,扔一扔東西。
他每次看著站在面前、形愈發拔的沈星白,眼神里依舊淬著毒,滿是不甘與怨毒,卻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輒上前手。
如今的沈星白,不再是那個只能任他打罵的小孩,居高臨下站在他跟前,周著一沉靜的迫,沈明強心里發怵,即便恨得牙,也只能強著怒火,不敢再逞強放肆。
而李靜可能發現自己接下來只能靠這個兒子了,對他的態度好了不。
沈星白只覺得可笑。
他已經不對這對父母抱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