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節課說是讓學生臨摹碑文,但林若辰并沒指著這些糟心玩意兒能寫出個一二三來。畢竟,他們同系的學長學姐們寫得也不怎麼樣。
此刻,沈詞的字對于他來說無異于巨大的驚喜。
好不容易等到沈詞停筆,筆墨自然滲,林若辰迫不及待地俯將的字端起來欣賞。
這才做臨摹!
紙上的字跡同他自己臨摹的那張八相似,筆上卻又不乏自己的風骨。
筆畫細勁健卻不失溫潤 ,橫畫起筆多鋒,豎畫拔如松,撇捺舒展如翼,字形修長秀麗,嚴謹中著自然靈。
更難得的是這字飽含古意,實屬佳品中的上等佳品。
林若辰眸發深,指腹無意識地挲著宣紙邊緣。
這字……不像是一個大一新生能寫出來的。
“你練過書法?”他的目沉沉地落在的側臉上,帶著幾分探究。
沈詞垂眸,聲音平穩:“時跟家中長輩學過一些。”
記憶中,原主的爺爺酷書法,小時候,總被爺爺拽到書房里寫筆字。
一寫就是小半天兒。
等到後來爺爺去世,原主就不曾過筆了。
——時。
林若辰盯著那字,角微微抿。
這功底沒有十年以上的浸潤絕不可能有,且教的必是名家,否則寫不出這般清貴氣。
“這位同學,你什麼名字?”
沈詞緩緩起,聲音不高,卻清得像山澗撞玉。
“林教授您好,我沈詞。”
林若辰怔住。
他這才看清的臉:眉是遠山含黛,眼似秋水生煙,不點而朱,古雅與靈秀在上奇妙地融,仿佛《神賦圖》里走出的子。
還真是應了那句——“書如其人”。
而且,姓沈——
這位擅長書法的小姑娘總不會是姐姐口中的那個做悠悠的“小魔王”吧。
林若辰立刻否決了自己的猜測。
漢語言文學系姓沈的學生不。
那個“小魔王”刁蠻任,無理取鬧,不可能是這般沉靜如水、深藏不的模樣。
待回過神來,林若辰沖著沈詞滿意地點了點頭,毫不吝嗇地夸贊道:
“沈詞同學,你這字寫得很好,可見你在書法上是下過功夫的。只要你勤加努力,將來定能在書法界有一席之地。”
沈詞微微頷首,福還禮,指尖仍帶著淡淡墨香。
林若辰盯著的手指,眸愈發深沉。
為了滿足班上其他同學的好奇心,林若辰利用投影儀將沈詞的書法展示出來。
好多同學忍不住舉起手機,對著前方的字一頓猛拍照。
班上的男同學在嘆之余也終于明白了,有些人注定遙不可及,只能是白月般的存在。
書法課下課的鈴聲剛落,沈詞還未來得及收好筆墨,便被幾道影團團圍住。
“小詞!你也太厲害了吧!”楚萱萱撲上來,小酒窩深得能盛,眼睛亮得像盛了兩汪星子,“長得漂亮不說,書法還這麼厲害!我都能看出來那位林大教授對你的作品不釋手呢!”
李悅冉到們中間,一把攬住沈詞的肩膀,語氣里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:“我早說了,咱們宿舍藏龍臥虎!小詞這字往那一擺,其他人寫的都跟爪子刨的似的,本沒法看!”
余諾推了推眼鏡,目在沈詞臉上停留片刻,眼底閃過一真切的贊嘆。
慶幸自己是生,要不然和沈詞朝夕相著,怕是早就該淪陷了。
李悅冉目灼灼地盯著沈詞,像是突然悟了什麼天大的道理:“我突然明白你為什麼不理會那些男生的搭訕了!”
猛地一拍手,聲音陡然拔高:“那些凡夫俗子怎麼能配得上我們家才貌雙全的小詞呢!”
掰著手指頭數,語氣篤定:“長得一般的,配不上;有點帥的,還是配不上;就算帥得驚天地……”頓了頓,像是斟酌措辭,“估計也就只有校草一類的,才能勉強配得上。”
“校草?”楚萱萱眨眨眼,小聲開口,“你說的是……江學長?”
這個名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,沈詞指尖微頓,隨即面如常地將書法用歸置整齊。
李悅冉卻像是被點醒了,眼睛瞪得溜圓:“對!江學長!”
越說越興,一把抓住沈詞的手腕:“小詞,你要是跟江學長站在一起,那畫面,絕了!一個國天香,多才多藝,一個高嶺之花,清冷如月,簡直就是……”
“悅冉。”沈詞輕輕回手,聲音淡淡的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,“莫要點鴛鴦譜。”
下午三點,江鐸正在電腦上查閱資料,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。
是尹闊發來的微信:「想要你那個小古董的墨寶嗎?」
江鐸眉頭微蹙,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。
尹闊雖不如謝書珩沉穩,但也極發這種沒頭沒尾的消息。
他回了個問號:
「?」
「等著。」
很快,一張照片發了過來。
照片有些反,角度也偏,像是隔著距離倉促拍下的,畫面還帶著幾分模糊的顆粒。
但即便如此,那幅字依舊清晰可辨——
是一篇筆楷書——
字結構嚴謹,疏得當,最難得的是字里那沉靜的氣度,像是深潭止水,表面波瀾不驚,底下卻藏著萬千丘壑。
江鐸瞳孔微,下意識將照片放大。
他自跟著祖父學書法,江家長輩也喜好這些,逢年過節總要揮毫潑墨一番。
他一眼便能看出,這字絕非尋常功底。
他甚至覺得,這水平……超過了他家中的長輩。
他打字問道:「怎麼會有的字?」
尹闊很快回復:「我遠房表弟在漢語言文學系,我讓他私下關注著點兒嫂子。鐸哥你放心,我特意叮囑過了,絕對沒泄你們的關系。」
江鐸沒有再回消息,他將手機擱在桌面上,目卻久久停留在那張模糊的照片上。
須臾之間,他將手機重新握在手中,指尖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,輕輕挲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