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詞的眼淚險些直接落下來。
害怕極了，也恥極了，只能抖著聲音，帶著濃濃的鼻音妥協：“我會學的……我會學著繡鴛鴦。”
江鐸的手停止了作。
他的掌心仍在後背的上，溫度灼人。
他看著通紅的眼眶，看著咬得發白的瓣，看著像一只被欺負慘了的小兔子，明明怕得要死，卻還在努力討好。
“真乖。”
他的聲音低啞，像一聲嘆息，又像某種危險的贊許。
他的手指從T恤里緩緩出，替拉平擺的褶皺，作竟帶著一點奇異的溫。
沈詞仍靠在門板上，後背的松松垮垮地掛著。
不敢低頭，亦不敢看他，只能盯著他襯衫上的紐扣，眼淚終于還是落了一滴，砸在地板上，碎無聲的花。
江鐸抬手，用拇指拭去臉頰上的淚痕，力道輕得像在什麼易碎的瓷。
“別哭了，”他說，聲音比先前了幾分，“我不你了。”
他後退一步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，像一頭終于饜足的，收起了利爪。
空氣里殘留著火鍋的辛辣和他上清冽的雪松香，混合一種令人眩暈的氣息。
“回去吧，”他轉，替擰開門鎖，“你的舍友該找你了。”
沈詞愣了一瞬，隨後慌忙低頭整理服，手指在背後索著，試圖隔著T恤扣上那個被解開的掛扣，卻抖得怎麼也扣不上。
江鐸看了一眼，忽然低笑一聲。
“轉過來。”
僵著沒。
他嘆了口氣，手握住的肩膀，將輕輕轉過去。手指在後背靈活地一勾一扣，掛扣復原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好了。”
沈詞逃也似的拉開門，腳步虛浮地往樓梯口走。
走到拐角，忍不住回頭了一眼——
江鐸仍站在包間門口，倚著門框，目落在上，像一張無形的網。
見回頭，他角微微一揚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，像某種危險的約定。
“記住，”他的聲音輕飄飄地追上來，“鴛鴦。”
沈詞猛地轉回頭，幾乎是跑著下了樓梯。
二樓的走廊有些昏暗，只有盡頭那扇窗進一點天。
江鐸仍站在那里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，上面似乎還殘留著的溫度。
沈詞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狂跳不止的心跳，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剛一落座，旁邊的楚萱萱就湊了過來，滿臉擔憂地問：“小詞，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啊？是不是剛才吃辣的，刺激到胃了？要不要喝點熱水？”
余諾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，盯著的臉，疑地問：“小詞，你的眼睛怎麼這麼紅啊？”
沈詞微微垂下眼睫，掩去眸底還未完全褪去的水，語氣平靜地解釋著：“我剛才去洗了一下臉，水龍頭的水太冰了，可能刺激到眼睛了。”
聽到這個合合理的解釋，舍友們這才打消了疑慮，沒有再追問什麼。
鄰桌的謝書珩正端著杯子，目卻落在上。
準確地說，是落在的上。
他瞇了瞇狹長的眸，盯著比方才更加紅腫、仿佛被狠狠過的，眼底閃過一了然，隨後意味深長地冷笑了一下。
很快，他收回目，繼續低頭喝水，仿佛什麼都沒看見。
不一會兒，江鐸走了過來，停在謝書珩側。
“吃好了嗎？”他的聲音淡淡的，是對尹闊他們說的，“吃好了就回學校。”
他沒再看沈詞一眼，仿佛真的只是同一所大學里，陌生的學妹。
等江鐸一行人離開，沈詞們也吃得差不多了。
們來服務員準備結賬時，服務員卻微笑著說道：“幾位同學，旁邊那桌的客人已經替你們把賬結過了。”
“啊？”楚萱萱的張了O型。
“就是剛才那幾位年輕又帥氣的男生，”服務員指了指門口，“他們走的時候一起結的，說同校的學生，順手的事。”
“江學長他們果然又有錢又大方，”李悅冉喃喃道，“隨隨便便就給同校的學生買單……”
舍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地起，沈詞跟在最後，腳步有些虛浮 。
路過那桌空了的座位時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。
桌上的餐大多被服務員清理了，江鐸坐過的那個位置上，桌邊那杯涼的清水還留著。
收回目，隨後跟上舍友們的腳步。
十月一日，大學放假。
早上吃完飯沒多久，沈詞便收到了江鐸發來的微信。
「下樓，帶你出去。」
沈詞默默思考著拒絕的話。
「我和朋友約好了，今天去逛街。」
江鐸：「可以。」
正當沈詞納悶他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的時候，又一條微信出現在屏幕上。
江鐸：「我已經到樓下了，總不能白過來一趟，我還是上樓拜訪一下伯父吧。」
沈詞：“……”
十分鐘後，沈詞乖乖拉開了車門坐進後座。
“怎麼，不去陪朋友逛街了？”
江鐸坐在前面連頭都沒回，聲音很是平靜。
“想去就去，別委屈自己。”
這人簡直就是明知故問！
沈詞默默地把吐槽的話咽了回去，涼涼地開口：
“朋友哪有您重要。”
雖然知道這話言不由衷，但江鐸的心顯然變得很好。他微微勾了勾角，對旁的司機淡淡吩咐了一句：“開車。”
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，穿過繁華喧囂的市中心。不知過了多久，周圍的喧囂逐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綠意。
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又行了一段，最終停在一于林間的度假村口。
沒有醒目的招牌，只有一道深灰的鐵藝大門，門側立著塊不起眼的石刻，上面刻著兩個篆字——謝園。
這里是謝書珩家里的產業，向來只接待圈子里的人。
沈詞跟著江鐸往里走，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穿過一道蔽的月門，還未走近，便聽到前方傳來男談的聲音。
那聲音不大，夾雜著幾聲低低的輕笑，著幾分假日聚會的慵懶與愜意。
沈詞停下腳步，順著聲音放眼去。
前方的水榭亭臺里，錯落有致地擺著幾組藤編沙發。那里正坐著幾個年輕男，有見過的面孔，比如謝書珩，此刻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里的圍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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