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書韻咽了口唾沫,只覺得後背莫名有些發涼,趕輕咳了一聲,試圖把哥哥的魂兒給拉回來。
小聲勸道:“哥,要不……那幅畫我就不要了?”
“輸了就是輸了,我是輸不起的人嗎?”
謝書珩的丹眼里還燃著十足的興味,亮得灼人。
“沈小姐,我們再來……”
“時間不早了。”
江鐸打斷了他。
他握住沈詞的手心,將的指尖完全包裹進去。
他的目落在謝書珩臉上,淡淡地掃了一眼,“該吃飯了。”
“是我考慮不周了。”
謝書珩角仍掛著那抹張揚的笑,眼底卻沉了沉,像石子投深潭,漣漪開又迅速歸于平靜。
“沈小姐,我們下次繼續。”
沈詞張了張,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,手腕上忽然一。
江鐸已經拽著轉。
“悠悠,等等我。”
謝書韻追了上來,自然而然地挽住沈詞另一只手臂。
“這里的大廚做的蟹黃包還不錯,你一會兒一定要嘗嘗。今天還有我哥讓人特地空運過來的魚,說是從北海道凌晨捕撈的,做刺最是鮮……”
江鐸在一旁,只覺得十分聒噪。
用完餐後,年輕男們來到謝園的人工湖。
湖面開闊如鏡,倒映著遠層林盡染的山,紅黃綠錯,像一幅被秋風暈染過的油畫。
湖邊早已備好了幾艘小船,船不大,卻空間寬裕,艙鋪著墊,中間擺放著矮幾,上面置著茶酒點心,一應俱全。
謝書韻拉著沈詞上了第一條船,謝書珩隨其後,懶洋洋地倚在船頭。
江鐸最後一個上來,在沈詞側坐下,兩人挨得很近。
另一條船上,尹闊正和余星野正同他們的伴們說著什麼,笑聲隔著水面傳來,斷斷續續。
不一會兒,小船便悠悠離了岸。
秋風清爽,帶著湖水的潤和遠草木的清香,撲面而來。
沿途景十分優,岸邊的蘆葦隨風搖曳,偶爾有水鳥掠過湖面,翅膀點破倒影,開一圈圈漣漪。
沈詞這還是第一次坐船。
上一世生于錦繡,困于深閨之中,每日所見不過庭院四角的天空,所聞不過是丫鬟婆子的絮語。
江南多水路,河道縱橫如織,烏篷船、畫舫、游船穿梭于石橋柳岸之間,那是只在詩詞里讀過的景致。
很認真地欣賞著周圍的風景。
謝書韻在一旁說著什麼,只聽進去一半。
的此刻全被這陌生的驗占據著——船輕微的搖晃,水波輕拍船底的聲響,穿雲層落在湖面的碎金,還有風,那無不在、無孔不的、帶著遠方氣息的風。
下意識出手,指尖到船舷外掠過的風,涼意沁皮。
江鐸坐在側,目落在出的那只手上。
白皙,纖細,指尖微微蜷著,像是在捕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穿雲層落下來,將那只手照得近乎明,皮下的管約可見,脆弱得像一片秋日的落葉。
而整個人也像風一樣。
額前的發被吹得凌,擺輕輕揚起,肩背得筆直,卻又著一種奇異的輕盈。
江鐸忽然覺得,好像隨時能從他指尖溜走。
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征兆,卻像一細針,猝不及防地刺心口。江鐸下意識握了側的船板,木質的紋理硌進掌心,帶來一陣鈍痛。
謝書韻天南海北說得起勁兒,忽然有些發干,指著矮幾上的一個酒壺,熱的推薦著:“悠悠,這是謝園里特有的葡萄酒,釀酒師傅用園子里的葡萄釀的,很清甜,你嘗嘗?”
見沈詞點頭,謝書韻剛要手去拿酒壺,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先一步覆了上去。
“我來吧。”
謝書珩懶洋洋地開口,子前傾,從船頭探過來。
他拎起那壺酒,輕輕晃了晃,琥珀的潺潺地注白瓷杯中。
“這個類似果飲,”他抬眸,目落在沈詞臉上,丹眼微微上挑,笑意從眼底漫出來,“不太醉人的。”
說完,他親自把酒杯握住,抬起手,遞到沈詞跟前。
“謝謝。”
沈詞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味道清甜,確實不錯。果香在舌尖化開,帶著葡萄特有的微酸,溫潤而不張揚。
謝書珩看著。
目從低垂的眼睫,緩緩移到微啟的上。
的很淡,被酒浸潤後泛起一層水潤的澤,像晨中的花瓣。
而抿著的地方——杯沿那一微微潤的弧度——他方才,曾握過。
“怎麼樣?”謝書韻湊過來,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“味道很好。”
話音剛落,謝書珩又往杯子中續了一些。
“哥,”謝書韻把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推,“我和江鐸的杯子還空著呢。”
謝書珩這才像是剛想起來似的,懶洋洋地替他們斟滿。
“沈小姐第一次來謝園,”他擱下酒壺,丹眼微微上挑,那笑意從眼底漫出來,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,“我自然要多照顧一下。”
謝書韻沒察覺出不對。
只顧著低頭嗅著葡萄酒的香氣,甚至還附和地點點頭:“哥,你總算有點眼力見了。”
倒是江鐸,目從謝書珩臉上淡淡掃過,又落在沈詞那只被續滿的酒杯上,眸沉了沉。
葡萄酒酒味不濃,後勁兒卻大。
兩杯下肚,沈詞臉上漸漸染上一層紅暈,像晚霞從天際漫到了頰邊。
船晃晃悠悠,水波輕拍船底,甚至覺有些迷糊,眼前的湖山都蒙上了一層溫的霧。
謝書韻酒量一般,喝得比沈詞還多,說話已經有些不利索了。
歪在墊上,臉上染上紅暈,聲音帶著醉意的黏糊:“悠悠……你怎麼看上江鐸的?”
打了個酒嗝,擺著手:“你這麼溫漂亮……應該找一個溫的男朋友……怎麼偏偏選他這個晴不定的家伙……”
“書韻,閉。”謝書珩在一旁低聲呵斥了一句。
沈詞靠在船舷上,覺更暈眩了。秋風拂面,卻吹不散那從心底涌上來的熱意。
的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側。
江鐸坐在那里,廓被秋鍍上一層淡金。
不愧是書中的男主,長得確實英俊。
謝書韻又問了遍,聲音帶著醉意的執拗:“為什麼呀,他到底哪點吸引你了?”
沈詞張了張。
酒意翻涌,那些清醒的理智像退般遠去。
著江鐸過于英俊的側臉,忽然口而出——
“因為他帥氣,有錢。”
謝書韻愣了一瞬。
接著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清脆,帶著酒意的放肆,在船艙里開:“哈哈哈……悠悠……你怎麼這麼實在……”
笑著笑著,忽然停住,歪著頭,醉眼朦朧地看著沈詞,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可是我覺得……你不怎麼喜歡他啊……你看他的眼神里,都沒有泡泡……”
沈詞靠在船舷上,醉意更濃了。
“可能……”輕聲說著,“我發現自己并不缺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