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宇地皺起眉頭,還想再說什麼。
直到英語老師敲了敲桌子,他才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那瓶可口可樂還在課桌上,辛愿都不想:“產哥,幫我扔了。”
產哥盯著那瓶嶄新的可樂心疼萬分:“扔了干啥啊?多可惜,你不要我喝唄。”
“你不怕拉稀就喝。”
產哥笑嘻嘻地手嗖的拿走那瓶可樂,生怕反悔。
英語課上,辛愿心里終于有了。
之前上學時英語就好的,後來去了外企,總區領導是個外國人,線上會議基本都是全英流。
這麼多年了,的英語水平只高不低。
如今再上高中的英語課,簡直就是研究生來到了兒園,這還不輕輕松松手拿把掐。
產哥還對著完形填空摳著頭皮愁眉苦臉時,辛愿已經寫完了最後一篇閱讀理解,輕輕放下了筆。
此刻已經真真實實地回到了十七歲,腦子還是那個腦子,不聰明也不愚笨。
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,特別看重生爽文。
一看簡介說自己上輩子被騙了一輩子,這輩子重來要咋咋咋。
沒進社會時確實看得很爽。
等真正作為社畜進社會,發現這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上一世蠢得跟豬一樣,這一世突然就變得智商堪比因斯坦。
這是重生,不是換腦。
而能真正賺到大錢的人,憑的恰恰就是那個隨機應變的腦子。
這種人放在任何時代,都會為金字塔尖的佼佼者。
普通人帶著記憶回到過去,大概率還是普通人。
因為接或者所知的都有限,就算知道怎麼發財,但是不知道怎麼作。
就算僥幸靠著信息差賺了些錢,最後也會因為無權無勢,又淪為案板上的豬。
早就接了自己的平庸,現在也可以平靜地接這一切。
對于沒有人脈資源的普通人來說,學歷才是最簡單最直接可以越階級的敲門磚。
很多人都在宣揚學歷無用論,985沒用,211沒用,畢業後依舊送外賣。
這樣說的人,是因為沒吃到學歷的紅利。
辛愿因為學歷不夠好看,比別人多走了很多的路。
比晚進公司的同事,因為是海外名校畢業,公司底薪就比多三倍還多。
要單論工作能力,對方沒比強到哪里去。
無論外界怎麼傳,事實就擺在眼前,高學歷就是規則里的通行證。
選調,落戶,大廠,頂級資源,普通院校想?門都不讓你一下。
那些國外頂尖的大廠門檻都很高,對第一學歷有著近乎嚴苛的要求。
想進大廠拿百萬年薪,最差也要211。
好好學習吧,萬一能考上呢?
*
萬一?沒有萬一。
晚休前的化學課,辛愿清楚得認清了這個現實。
數學和理綜在上高中那會兒就一直趕慢趕的,費勁力地才能搭上及格的邊。
當然,那時候的心思也沒有完全都在學習上。
算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,實在不行死半路。
既然命運一直在扇掌,那就把臉過去讓命運多扇幾下,有助于皮致。
從來都不是自艾自怨的格,事已至此,既來之則安之。
下了晚課,辛愿說就。
呂勝楠拿著飯卡來找時,就見像小燕子筑窩似的,把課桌里的書全翻了出來摞在桌子上。
“你干嘛呢?不過了啊?”
辛愿翻了兩遍也沒找到高一高二各科的課本,抬頭問:“你那兒有高一的書嗎?”
呂勝楠一臉疑:“咱們不都放宿舍了嗎?先吃飯吧,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回來。”
中午就沒吃飯,辛愿這時才後知後覺地覺到。
了是好事,是打開生命力的開關。
“老蔣不是不讓在班里吃東西嗎?”
“我給你帶個沒味的唄,再說你的腳都這樣了,老蔣看見了也不會說你。”
辛愿點點頭:“行吧,今天先這樣。等明天午休你扶我出校一趟。”
“你要買什麼我幫你帶就行,你這腳現在都趕不上我太,你可別來回折騰了。”
辛愿皺著眉搖頭:“不行,我得自己去書店挑。”
參考書這種東西必須得自己來,只有自己才知道哪本最適合自己。
晚飯時間只有四十分鐘,辛愿對著課表爭分奪秒地給自己制定了一份詳細的學習計劃表。
是典型的ENTJ,做什麼事都習慣先列出計劃。
等一件件事做完,再在後面挨個打上勾,這種完後的滿足比簽單了還爽。
辛愿正心滿意足地看著新鮮出爐的學習計劃,張明宇忽然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湊了過來。
還沒等轟人,對方就把一封疊心的信紙和一塊德芙巧克力輕輕放在課桌上。
抬腳要跑時,辛愿冷冷喊住他: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張明宇腳步一頓,愁眉苦臉地轉了回來。
“丫頭,我手機電池真讓我媽扣了,不信你去問我媽。”
“我問個der,別來膈應我啊,趕滾蛋。”
張明宇:?
他呆呆張著,半天才紅著臉吭哧憋肚地說:“你、你到底怎麼了?前幾天我們還......”
“前幾天咋了?”辛愿嫌棄地皺著眉頭,“我親你了還是牽你手了?”
“沒、沒有啊......”
辛愿太直白,直白到張明宇不敢去看的眼睛。
“我告訴你啊,以後別來擾我。”辛愿把書本碼整齊往課桌里塞,“你再敢打擾我,我就給你告老師。”
張明宇紅著眼眶,語氣幾乎懇求:“辛愿......”
“別在這跟我貓尿,注水豬沒人要。”
辛愿的聲音不大不小,但也足以讓班里僅剩的幾個同學聽得真亮。
幾個人朝他們的方向瞄來,又八卦地窸窸窣窣發出竊笑。
張明宇沒了面子,當場灑淚收東西走人。
趴在窗口觀了半天的呂勝楠見硝煙已散,提著個夾饃就興致地沖了過來。
“你倆怎麼還吵起來了?”
辛愿手接過溫度剛好的夾饃,狠狠啃了一口,含糊嘟囔:“我跟他有什麼可吵的?不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,昨天還去籃球場給人家送脈呢,這時候裝不了。”
辛愿差點嗆到,完全想不起來還有這一茬。
連忙轉移話題:“多錢?我轉你。”
“轉?”呂勝楠好奇地眨眨眼睛。
見滿臉疑,辛愿才想起這時候還沒有轉賬這一說。
“算了,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。”
呂勝楠自然不會拒絕,坐在前座繼續八卦:“你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吧,不過說真的,張明宇確實配不上你,你是不是看上他家有錢了?”
辛愿好笑地看著:“你真是帶著有眼鏡看我啊。”
“哪有啊!”呂勝楠亮著眼睛,語氣認真:“你這大個漂亮白的,咱班你最好看。反正丑話說在前面,你要是畢業後敢和他對象,我就跟你絕!”
“好了,以後我離他八丈遠,你顧好你自己吧。”
遠離九班家暴老公。
辛愿是真了,也可能這個年紀就是胃口很好,幾口就把一整個夾饃吃得干干凈凈。
以前住校的時候天天都吃食堂,從沒覺得食堂的飯菜有多好吃。
現在再回來,才發覺學校食堂其實還好吃的。
夾饃里面的鹵很扎實,水不多也不,比油膩的外賣香太多了。
快要上晚課時,班里的同學都陸陸續續回來了。
辛愿還沉浸在夾饃的滿足里:“這個到底多錢一個啊?”
呂勝楠著急回座,一邊往前挪一邊回頭問:“你管它多錢呢,你不都說明天中午請我吃飯了嗎?”
辛愿笑了笑:“小心眼樣吧,我還能差你一頓飯啊。”
還真差呂勝楠一頓飯。
去年呂勝楠和說自己離婚的時候,正在酒桌上和工廠領導周旋。
當時只在信息里匆匆回了一句:別難過,等我回去請你吃飯。
而這一等,就再也沒了下文。
晚課又是理。
上課鈴響了十多分鐘,也沒看見劉艷春的影。
班里不人的目,都有意無意地往辛愿的方向瞟。
辛愿像個沒事人一樣,上午那點破事在心里沒有掀起一波瀾。
反正挨罵的是又不是,尷尬的應該是劉艷春。
眼看老師一直不來,班里漸漸喧嘩起來。
第一排的李佳怡站起,往後面憤憤掃了一圈:“都別說話了!老師沒來不會自己上自習嗎?”
人群里立刻飄出一句吐槽:“真拿豆包當干糧了,人班長都沒說什麼呢,一個課代表倒先起秧子了。”
李佳怡臉一僵,顯然是聽見了。
順著聲音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,轉就要出門去找老師。
剛走到門口,劉艷春就鐵青著臉走了進來。
班里瞬間安靜,大家都在等待好戲上演。
蔣老師也板著臉跟在後面,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。
辛愿抬起頭一下就跟對上了眼,蔣老師沖使了個眼。
辛愿驀地一怔。
好像忘了一件事。
檢討書,忘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