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，下課五分鐘後，蔣老師突然出現在後門，趁著沒人注意將了出去。
等走到走廊拐角，蔣老師對著怒聲質問：“你怎麼回事？”
辛愿無辜地眨了眨眼：“啊？我剛上課沒睡覺啊。”
“你跟我裝傻。”蔣老師磨了磨牙，“你和同學之間有矛盾，第一時間該來找我，為什麼直接去找主任？”
辛愿無奈：“找您有啥用啊，全班都知道您是紙老虎。這事告訴您了張明宇頂多挨幾句罵，他臉皮厚得導彈都穿不，挨完罵他該咋樣還是咋樣，沒用啊。”
“你這死丫頭片子！”
蔣老師被堵得火氣直冒，本來想上手掐一把。
一想到這兩天辛愿的瘋狂舉，最後還是忍住了。
“就算這樣你也不該直接去找主任，高三了，停課一周你知道代表什麼嗎？”
“代表張明宇能舒服一周。”
“你別跟我扯蛋！”蔣老師看雲淡風輕的模樣更來氣了，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張明宇那點事啊？一上育課你就趴籃球場上眼穿的，這時候你來正經勁了！”
辛愿功被膈應到了。
歪了歪：“蔣老師，我和張明宇真的一丁點關系都沒有，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。對待這種學生吧，口頭說教沒用，不讓他付出點實際代價，您說他能長記嗎？”
蔣老師死死地盯著，半晌後認真說道：“這周周日休息，你家長要是沒空的話，我陪你去醫院看一下。”
“看腳？”
“看腦子。”
蔣老師無比篤定：“這兩天你真的很不對勁，一定是力太大了。還有大半年才高考，再這麼下去，到後面你就真的會神分裂。”
辛愿扯了下角：“謝謝你啊蔣老師，您說話還真夠直接的。”
蔣老師輕輕拍了兩下的手臂，語重心長地哄著：“遇事逃避沒用，直面問題才能解決問題，直視深淵懂不？”
辛愿不管深不深淵的，現在可是真冤。
“蔣老師啊我真沒事，如果我說我現在是二十九歲，和以前不一樣了，那這些事的發生是不是就能理解了？”
辛愿說得一本正經，理所當然，極其認真。
蔣老師愣在原地。
眼底的迷茫只持續了三秒，就被悲痛和惋惜所代替。
好的孩子，白瞎了。
“行了沒事了，你回去上課吧。”
看到蔣老師古怪的神，辛愿篤定這事肯定沒完。
此刻老蔣一定覺得自己有病，而且病得還不輕。
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妖怪窩，其實所有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神經病。
有些病重的不知道自己有病，生活又能自理，所以一直被當正常人。
最可怕的是，這些病膏肓的又喜歡生孩子，于是傻子越來越多。
等一瘸一拐地磨蹭到了八班門口，理課已經上了有十幾分鐘了。
剛要抬手敲門，劉艷春怪氣的聲音就傳了出來。
“大個小姑娘怎麼那麼不要臉呢？你還想讓我把話說到哪啊？我發現咱班這生是真不如男生，我不想把話說得那麼難聽。”
這老托馬斯純屬造糞機的，又開始倒糞了。
辛愿在心里打包票，這會兒挨罵的肯定是沒找補課的學生。
抬手敲了兩下門：“報告。”
靠門第一排的同學順手就幫拉開了門。
劉艷春聞聲回頭，正好對上辛愿好整以暇的視線。
嫌惡地皺起眉，在辛愿這吃了兩次癟不敢再。
轉頭就把火氣撒到了開門的男生上：“手怎麼這麼欠呢？誰讓你開門了？”
“那辛愿都敲門了......”
“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？”劉艷春死死瞪著眼睛，眼眶包不住黑眼仁出了下三白，“你那麼聽的讓給你上課吧！我讓位！”
男生嚇得一脖子，不敢再作聲。
劉艷春直接無視還站在門外的辛愿，調轉目，繼續惡狠狠地盯著把頭埋得極低的張冰上。
“農村來的就是沒有素質，你那個沖刺卷從哪個茅坑掏出來的啊？啊？上面答案都是驢不對馬的，你還在這糾正上我了。”
“劉老師，這道題真的是您講錯了......”張冰嚇得渾都在輕微發抖，但依舊在小聲堅持。
“行。”劉艷春抬手啪一聲將試卷狠狠拍在講桌上。
“你說我講錯了？那你上來，你來講，我給你騰地方。”
不知是恐懼還是愧，張冰從臉一直紅到脖子，抿住，一不敢。
“上來寫啊！不是有本事的嗎？”
劉艷春雙手環斜著眼睛，如果沒有眼眶兜著，眼珠子都能飛出去二里地。
“給你能耐的，你還在這糾正上我了！你理能和江亦回一樣考滿分啊？不要臉的農村貨，眼界狹隘，悟又差，拿著盜版卷子的解析當真理，高考什麼啊還考？趕回家種地去吧！”
張冰的腦袋垂得越來越低，低到完全看不見此時臉上的表。
只有豆大的眼淚接連砸在課桌上的試卷上，啪嗒作響。
一直被晾在門口的辛愿聽得差不多明白了，也明白劉艷春這邪火是從何而來。
當眾被折了兩次面子，托馬斯這火氣憋了一天一夜都能發酵臭大醬了。
估計現在搞這出都是計劃好的，殺儆猴，但不能抓小仔，只能挑張冰這個倒霉的柿子肆意咕。
“說話啊，啞了？”劉艷春一腳踹在了第一排張冰的桌上。
桌子被踹得吱嘎一聲歪了四十五度，張冰又一哆嗦。
“大學還沒考上，翅膀先了！你們八班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里了嗎？你以為我樂意教你們啊？”
這話雖然是對張冰發作的，但門口的辛愿瞬間就聽出來了劉艷春的含沙影。
看了眼墻上的時鐘，上課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。
一點有用的知識點都沒講，浪費他們的時間過自己的老佛爺癮，慈禧來了都得對著劉艷春叩拜三下。
“你能耐你來講，看不上我這個老師那你就去找校長，趕給你班換老師！”
劉艷春斜倚在講桌邊，窗外的風將剛摔在桌子上的試卷吹落在地，沒人敢去撿。
“把頭抬起來！地上有秧苗啊一直低頭！想種地就趁早滾回家！”
張冰的被咬得幾乎發紫，面對劉艷春咄咄人的質問依舊不敢抬頭。
“課代表，去把校長過來。”
“啊？”李佳怡還在狀況外，突然被點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。
尷尬地摳著筆袋的拉鏈，滿臉為難：“劉老師，您消消氣......”
“去！”劉艷春嗷了一嗓子，全世界都欠八百萬一樣，“把校長過來看看，你們八班是怎麼目無師長欺負老師的！”
“劉老師。”辛愿又敲了兩下門，面帶微笑：“我都在門口站半天了，現在能回座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