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電波做完又要做常規。
辛愿不停瞄著手表,著急回學校寫作業。
雖然什麼也不會,但至得把老師布置的任務完,這是的工作習慣,不做完鬧心。
“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?”
護士拿棉團按住的針眼:“今天周日化驗科沒人,報告得等明天。”
辛愿皺眉問:“有沒有當場就能出結果的檢查?”
護士從窗口抬眼瞥:“量表做了沒?”
辛愿搖頭:“還沒。”
“先去做份量表,能先給你個初步評估。”
不知道量表的測試依據是什麼,但肯定,只要往和自己真實況的反方向填,肯定能被評估不正常。
別管真假,先把這關過去再說。
自評量表的問題在看來很莫名其妙。
1.我無緣無故到恐慌。
有什麼可恐慌的?大家都是吃完就會拉的低級,死了都是一把灰,誰比誰高貴?
辛愿的答案是沒有,筆卻在“絕大多數時間有”打了個對號。
2.我的四肢抖和震。
這個倒是常見,忙起來一天不吃飯或者喝太多酒的時候手會發抖。
3.我到無力且容易疲勞。
現在確實無力,被騙了還得給人數錢,疲勞倒不會,有的是力氣和手段。
4.我做事像平常一樣不到困難。
咋不困難呢?理科太難,下個月的月考基本要廢。
不過并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可逾越的鴻,只要還著氣,就能戰勝一切困難。
5.我對未來到有希。
那可不有希嗎!希大大的!
十年之後就是境電商大佬,別墅怎麼裝修都想好了,對,還要帶泳池。
還要請個管家,時不時就讓管家在自己耳邊說:“很久沒見辛總這樣笑過了。”
還要個醫生朋友,總裁都是有胃病的,這是富貴病,必須得有胃病。
......
九十道題做完,已經下午四點。
辛愿興地將量表推到醫生面前:“怎麼樣?我是不是病得不輕?”
醫生翻看著釘薄薄一沓的A4紙,眉頭越擰越。
“小姑娘你出去一下,我跟你家長單獨聊一下。”
崔長紅對著八百多塊錢的收據本來就煩,聽到這話臉直接就白了。
辛愿無所謂地聳了聳肩:“沒事兒醫生,你有話就直說吧,我要真有病了瞞也瞞不住。”
“從量表評估來看,屬于重度抑郁。但這只是個參考,最後還要看腦電波和化驗結果才能定。”
辛愿的天亮了,崔長紅的天塌了。
激地從椅子上一下就彈起來:“治這病得花多錢?”
醫生古怪地打量著:“你不該先關心孩子的心理狀況嗎?錢重要還是孩子的健康重要?”
辛愿撐著下,隨口了句:“這我後媽。”
醫生瞬間了然,瞇起眼睛向崔長紅投去了意味深長的目。
崔長紅尷尬地急忙辯解:“哎呀我不是這意思,我是想問多錢家里提前備好,孩子有病砸鍋賣鐵也得治,我把這孩子當親生兒的。”
醫生靜靜聽解釋,眼神越來越深。
百年狐貍在千年狐貍面前還演什麼聊齋呢?他可是專業的。
拿到了重度抑郁的初步評估病歷,辛愿心大好。
雖然等其他報告出來後,肯定會餡,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。
這個病歷是的殺手锏,不管劉艷春會不會不教八班,但絕對要保全自己。
*
學校規定,高三生周日六點前必須返校上晚自習。
辛愿到班級的時候已經五點二十了,教室里零零散散地連一半的人都沒有坐齊。
能理解,之前也是恨不得踩點回學校。
周日晚上回校和上墳沒什麼區別,帶著筆就像帶著五塊錢一把的香,卷子和黃紙一樣又多又貴。
坐在悶熱的教室里聞著一人味混合著大包子味,又反胃又有點。
等天黑了看見狹長雪白的天花板才會醒悟,原來他們才是被上墳的鬼。
他們還不如鬼,人家鬼好歹一人一個墳頭,他們四十幾個人卻要在一起合葬。
辛愿正全神貫注地做著完形填空,後背忽然被人用筆帽輕輕了一下。
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,轉頭看去,正好對上江亦回拘謹的視線。
“那個。”江亦回推了下鼻梁上的銀邊眼鏡,“我們今晚就開始吧。”
“啊?”辛愿一臉懵。
下一刻,江亦回直接把三本書放在了桌上。
“我不清楚你適合哪種教輔,不過我翻看過,這三本偏基礎,很適合快速提分。”
辛愿這才想起下午在醫院和他定下的約定,好奇地拿起封面花花綠綠的參考書,“多錢?我給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江亦回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淡淡道:“我看了八班上學期的期末績表,你數學考了一百零二,兩個月差不多就能提到一百四。”
“你哪來的績表?”
“找班長要的。”
在辛愿的記憶里,高中數學很有及格的時候。
上學期期末居然考了一百零二,這都屬于超常發揮了。
有些同地看著有竹的江亦回:“年輕人,話別說太早,月考的時候數學零的位置會改變。”
江亦回下意識覺得零會在二後面。
一百二嗎?那更好提分了。
辛愿不再客氣,坦然地收下三本參考書。
翻到封底一看定價,三本加起來居然要九十八塊錢。
好貴!
這麼貴,那就更得把錢給人家了。
等去翻錢包的時候,班長開始張羅著調換座位。
江亦回余瞄到了辛愿要掏錢的作,拎著自己早就收拾好的書本直接從後門竄了出去。
辛愿數好零錢再轉頭時,後桌早就沒了人影。
“辛愿。”蔣老師的圓腦袋從後門探了出來,眼睛像打雙閃一樣,示意跟自己出去。
該來的終于來了。
辛愿順手把零錢往兜一揣,把下午的病歷卷了一個小筒,悄咪咪地塞進了校服袖子里。
快到六點,走廊里比教室還熱鬧。
蔣老師把拉到樓梯拐角,神嚴肅地問:“你家長下午帶你去醫院了嗎?”
“去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辛愿差點噴了,從校服袖口拽出病歷遞過去。
“嗯,暫時是有病。”
蔣老師展開病歷,對著線更亮的地方大概掃了幾行後,眼睛突然瞪大。
“重......重度抑郁?!”
一把拽住辛愿的胳膊:“哎呀媽呀,可憐的孩子......”
見老蔣眼眶都是紅的,辛愿實在于心不忍。
“那個,其實量表并不準確的,過幾天我也許大概可能就沒事了。”
“什麼也別說了,有事老師給你扛。”蔣老師別過頭,匆匆了兩把淚,“好孩子,沒事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老蔣居然哭了,這可不是沒事的樣。
辛愿追問:“蔣老師,發生什麼事了?”
“真沒事。”蔣老師不敢對上的眼睛,視線一相匯又想哭。
“辛愿,你別怕,無論發生什麼老師都會站在你這邊,你就安心學習,別的什麼也別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