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。
劉艷春帶著副校長沖進八班的時候，辛愿才明白，老蔣說的“有事老師給你扛”是什麼意思。
不得不承認，輕敵了。
這托馬斯能耐還大，居然直接把副校長都給搬過來了。
可一想到再過幾年劉艷春就會被停職，辛苑心里立馬有了數。
這側面說明，跟副校并沒有什麼多近的關系。
今天副校過來，有可能是被劉艷春纏得沒辦法，過來走個過場，又或者是想拿自己當個典型。
當眾頂撞老師，這事可大可小，顯然自己這件事被放大了。
不管是哪種原因，計劃被提前打，對辛愿來說反倒是件好事。
劉艷春趾高氣昂地推門就進，連門都沒敲。
蔣老師正貓在講桌後面玩貪吃蛇，看到來人後當即就拉下了臉。
“劉老師還真是敬業，休息日還跑來學校關心我班理績呢。”
劉艷春故意往前邁了一步，剛好能讓看到走廊上背著手觀的副校長。
“我關不關心八班理都年級墊底，關鍵是績不好就算了，學生也不像樣。”
見副校背著手站在走廊神不明地看著，蔣老師咬了咬牙，忍住了腔里的怒火。
“我看我班學生都像樣的。這人自己要是差勁，看別人也差勁，凡事還是得多找找自己的原因。”
“你別跟我扯這些！”
見蔣老師沒給留面子，劉艷春索就破罐子破摔。
“上次辛愿當眾罵我，當時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怎麼著，現在都敢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了！凡事有一有二沒有三，你既然不想管教自己的學生，那我只好找能管得了的人來做主。”
蔣老師一忍再忍，忍無可忍。
直接把手機重重拍在了講桌上，剛好到了靜音鍵。
安靜的教室里，突兀地響起了貪吃蛇稽的游戲音效。
空氣凝滯了兩秒。
蔣老師尷尬地連忙關掉了游戲，故作鎮定地直膛。
“我班學生頂撞你確實做得不對，但劉老師，你著良心問問自己，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？”
劉艷春氣笑了：“我起早貪黑，辛辛苦苦地給你班學生上課，怎麼？還上出錯來了？”
“可真會給自己臉上金，也不怕多了掉下來砸到腳，高三哪個老師不辛苦？怎麼就你這麼矯？”
蔣老師朝門口副校的方向嗤了一聲，提高了嗓門。
“之前你怎麼罵我班的同學，今天我就不提了。就說上次理課，你都能把題講錯，你有水平嗎你？人家張冰好心指出來，你倒好，反過來指著小孩劈頭蓋臉一頓罵。你配當老師嗎？！”
全班雀無聲，連氣都得閉著。
蔣老師脾氣確實火，但向來都是心，從來沒和誰真紅過臉。
對科任老師更是客客氣氣，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老蔣發這麼大火。
一聽這話，劉艷春立馬抓住了把柄。
“王校，您可都親耳聽見了吧！”轉頭就朝著門口拔高了聲音，“現在可不是我不想教八班了，是人家班主任就瞧不上我！哪有這麼兌人的啊！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副校背著手，慢悠悠從門口走了進來。
他責備地斜了蔣老師一眼：“你說你跟著湊什麼？我本來過來就是想從中調和兩句，你當班主任護著自己學生沒問題，但你不能是非不分啊。”
“我還要怎麼分是非？我早就忍夠了！”
蔣老師越說火越大，抓起講桌上的一整盒筆，嘩啦一下全都砸在了地上。
筆灰撲了副校皮鞋一腳，他頓時也火了。
“蔣老師！你這是什麼態度？”
“我態度已經夠好了，要年輕的時候我把劉艷春頭上那幾全薅！”
蔣老師每次生氣，兩邊的蘋果都會繃得老高。
拱著臉上的兩個小山峰，氣呼呼大罵：“誰家的孩子在家里不是個寶貝？孩子們來上學不是來勞改的！這劉禿子每次來我班上課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罵我班學生跟罵王八犢子似的，算老幾啊！”
四十幾個王八犢子紛紛了脖子。
劉禿子是老師們私下互傳的外號嗎？比托馬斯殺傷力強多了。
“蔣燕！你看看你還有個老師的樣子嗎？簡直跟潑婦一樣！”
副校長本不在乎同事間的恩恩怨怨，他只在乎自己剛才被蔣老師當眾卸了面子。
蔣老師正在氣頭上，不管不顧地繼續宣泄：“好多話我一直憋在心里不說，今天我也沒必要再忍了！好好的學生，都被劉艷春出心理問題了！我要是皇帝第一個就判吃屎！”
......
全班再次靜默。
他們是在上學嗎？真的不是上天堂了嗎？
論罵人，老蔣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。
有生之年，能聽到老師罵老師，這種好事誰要？
劉艷春自忽略蔣老師要判吃屎的合理要求，瞬間就抓住了重點。
一下就急了，扯著嗓門辯解：“你可別憑空污蔑人！辛愿那是自己心里扛不住事，就算真有什麼想不開去跳樓，也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！”
蔣老師冷笑：“我說是誰了嗎？你這麼急著對號座心太虛了吧？”
劉艷春被擺了一道，自知理虧，張了張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雖然蔣老師沒有明指，但辛愿自覺地理了理校服領，該出場了。
“劉老師說得沒錯。”撐著桌子緩緩站起，還故意裝作站不穩往後虛晃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向看去。
辛愿苦大仇深地仰起頭，未語淚先流。
剛滴的七八滴眼藥水，眼淚嘩嘩的。
“是我太脆弱，是我不夠堅強。之前被劉老師罵了幾句我就跳樓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，跟劉老師一點關系都沒有。”
越刻意否認，越讓人覺得屬實。
強調無關，等于在給所有人洗腦，暗示這件事有關。
副校功被洗腦，瞇起眼睛看向最後一排。
“你就是辛愿？”
辛愿嗒嗒地點了點頭，再想眼淚就不出來了。
眼藥水滴了，這次沒經驗，下次注意。
“王校，今天這事是因我而起，我不想再給各位老師添麻煩了。我決定，我不耽誤大家了......比起學校給我分，我還是自己退學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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