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風順著二樓的窗子吹進，掀起一片窗簾，太進來有些刺眼，周燃拉半邊窗簾，“嘩啦”一聲。
夏眠住他：“留一半吧，我想曬曬太。”
周燃回頭看了一眼，松開了拉著窗簾的手。
“再過一會太大了就該刺眼了，晃得睡不著。”
夏眠窩在床邊上，側著子，就占了小小的一塊地，半張臉都塞進被子里。
周燃看著起來的樣子，角勾起個不著痕跡的弧度。
“不熱嗎？”
夏眠搖了搖頭，腦門上還著個退燒。
“你不睡嗎？”夏眠看著周燃問。
他在醫院走廊坐了一晚上，應該也沒睡好。
周燃看著夏眠頓了一下，隨後視線在床上掃了一圈，意思十分明顯，甚至還有點用臉罵人的意思。
夏眠一下就讀懂了他的意思。
那眼神明晃晃的在問——他睡哪。
“不是有沙發嗎？”夏眠想了想，這話有點不對，“我也可以睡沙發的。”
周燃拉開圖紙間的拉門，一屁坐在椅子上。
桌上還散著他先前畫過沒收起來的圖紙草稿，他看都沒看，隨便堆在一起扔在旁邊。
“等你把腦門上那玩意摘了再跟我說這話。”周燃的語氣懶洋洋的。
夏眠了腦門，冰冰涼的。
“哦。”
夏眠躺在床上，這會倒是沒了困意，視線在屋子里來回轉著。
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，屋子朝向好，小二樓外靠著一棵洋槐樹，正是開花季，白簇的小花在一起，隨著風和葉子一起輕輕敲打著窗外的玻璃。
被子上帶著一陣好聞的清香，風吹進來還帶著淡雅的花香，夏眠吸了幾口，覺那味道淡了，又把鼻尖埋到了被子里。
第一次睡在男生的床上，覺有點怪怪的。
頓了一會，夏眠念叨一句。
“我是不是有點冒昧啊？”
周燃正戴著耳機，聽到聲音後把耳機從頭上摘下，轉頭問夏眠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夏眠搖了搖頭，突然想起什麼，側過頭看向窗戶。
空的，什麼都沒了。
“椰子殼呢？”
空氣里沉寂了幾秒，周燃靠在椅子上。
“扔了。”
“你不是喜歡收藏嗎？”夏眠問。
周燃一時間啞口，愣了好幾秒才開口：“你再皮一句我就你。”
才沒皮。
夏眠鼓了鼓，怕周燃說得出做得到，還是乖乖把閉上了。
閉不上幾秒鐘，夏眠又看見靠墻角落里放著一把木吉他，還特小，迷你型號的。
在網上好像看到過這種樂，什麼尤克里里。
“周燃，”夏眠了一聲，想了想又補了個字，“哥。”
周燃聽樂了：“您這是大氣還是結啊？”
“反應遲鈍，”夏眠問，“你還會彈尤克里里？”
“不會。”周燃回答的果斷。
“你騙人，那有譜兒，我看見了。”
周燃“啊”了一聲：“我怕你興致來了讓我給你彈一段。”
夏眠看著他的背影：“那你彈嗎？”
這個角度其實看不清什麼，周燃的背影被椅子擋住，只能看到他出的後腦勺。
還圓。
周燃慢騰騰轉著椅子：“我還會吹嗩吶呢，要不要也給你來一段？”
“你又騙我。”
夏眠翻過平躺著，輕聲嘟囔。
“沒騙你。”
周燃從椅子上起走到床尾，從架子里拿出個綁著紅繩的嗩吶，上面被的油锃亮。
夏眠一看還真有，眼睛都跟著亮了。
“那你吹一段。”
周燃舉著嗩吶看著夏眠，眼睛都睜大了。
“我吹？”周燃用嗩吶指著自己。
夏眠點了點頭：“啊。”
“你睡？”周燃又拿嗩吶指了指夏眠。
夏眠眨了眨眼。
屋里安靜了好一會，兩人對視了半天，夏眠閉上了眼。
還是平躺著的，氣氛安詳到了詭異的地步。
這時候要真來點什麼靜，看著還真像……
夏眠抿起不說話。
躺了有一會，突然出聲對周燃說：“周燃，你會吹百鳥朝嗎？就是那種聽上去喜慶又安詳的。”
夏眠說：“我想讓你給我吹一段。”
周燃把手里的嗩吶放好：“這玩意兒我能吹出響已經很不錯了，您就別給我出難題了。”
“哦。”
夏眠閉著眼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睡不著嗎？”
周燃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。
夏眠猛地睜開眼，周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床邊上，他只挨了一點邊，連被子都沒到，兩人的距離雖然近，可周燃刻意保持著距離。
夏眠睜圓了眼看著他。
周燃的手略過自己的臉頰，指尖掀開額頭上退熱的一角，輕輕捻開黏在額頭上的頭發。
“不涼了，”周燃的聲音低沉清澈，“要換一個新的嗎？”
他微微低著頭，下頜線清晰朗，鼻骨起，進來時照在他臉上，將他的瞳孔都映了徹的清棕。
夏眠怔怔地看著他瓣上下開合，至于說了什麼話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吞咽了下嚨，恍惚地點了下頭。
周燃把額頭上的退熱取下，這作看著輕，卻十分干脆利落。
最主要的是周燃那手勁，大的跟頭牛似的。
痛意瞬間把夏眠的思緒拉回來，剛才那點氛圍頃刻間煙消雲散。
扶著額頭了，聲音有點悶：“你就不能輕點。”
周燃對折著手上的退熱，聽到這話回頭對視著夏眠。
“我這還不夠輕嗎？”
夏眠又想起第一次跟著周燃來小二樓時，他明明是在往自己脖子底下塞抱枕，結果是了拉著腦袋把推醒。
偏偏還不好意思說出來，畢竟那時候和周燃還不。
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。
夏眠著腦門，心里嘀咕著。
周燃側坐在床邊上，來回捻著手里的退熱把玩。
“要哄你睡嗎？”周燃問。
夏眠抬眼看著周燃側過頭來，那雙眼眸猝不及防撞進束里，與對視。
他說：“彈尤克里里給你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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