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黃茂不敢再囂,眼睛死死往巷子口的方向盯著看。
“白白,執行局最快六分鐘到。”小七在腦海里匯報。
“嗯。”
“你現在力值還在慢慢回,那三個人不敢過來的。剛才那個黃茂往你這邊看了一眼,然後馬上收回去了,他還記得你掐他脖子的時候。”
“阿姨,”妞妞從收銀臺下面探出半個腦袋,聲音得小小的,張地說,“王子哥哥會沒事嗎?”
老板娘彎下腰,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。
“沒事的,執行局的人馬上就來。”
“可是剛才那個壞人說要好多人來……”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老板娘直起腰,看向坐在理發椅上的白辭,“他都不怕,我們怕什麼。”
巷子外面傳來了聲音。
發機的轟鳴從巷子口灌進來,混著車門拉開又甩上的金屬撞擊聲,聲音由遠及近。
黃茂看向外面,巷子里比較暗沉,車燈晃得他瞇起眼,看不清車牌,但打頭那輛車的副駕窗戶開著,里面坐著個人,寬肩,圓頭,脖子得跟腦袋連一片。
“來了!來了!”他轉沖竹竿和土豆喊,嗓子都劈了,“彪子!彪子在副駕上!奇爺的車!奇爺來了!”
竹竿和土豆同時往門口,三個人堵在玻璃門前往外張。
竹竿只看了一眼就跟著喊起來:“對對對!就是彪子!那個型錯不了!舊城區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寬的!奇爺帶人來了!”
土豆也跟著喊:“茂哥!後面還跟著好幾輛,全是人!”
黃茂轉過來,底氣重新灌滿了腔。
他大步走到白辭面前,第一次敢站這麼近,嗓門大得整間店都在嗡嗡響:“你完了!你不是能打嗎?起來再打啊!你那個錄音呢?放啊!等奇爺進來你放給他聽聽!看他怎麼收拾你!”
白辭靠在椅背上,手叉搭在膝蓋上,抬起眼看他。
“你的人到了?”
“廢話!”黃茂嗓門更大了,唾沫星子差點濺到白辭臉上,“你現在知道怕了?晚了!我告訴你,你剛才怎麼打的我,奇爺等會兒讓你十倍還回來!”
竹竿在後面起哄:“茂哥,十倍都是輕的!這小子剛才多囂張,等會兒讓他跪著爺!”
土豆也跟著喊:“對!讓他跪著爺!”
白辭沒理會他們。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男人,深藍制服,袖口一道銀灰紋樣,左別著一枚冷質的徽章,印著“秩序執行局第三執勤支隊”。
他後跟著兩個同樣穿制服的執行員,一男一。執行員瘦高個,扎著短馬尾。男執行員寬肩厚背,脖子短,防刺背心被撐得鼓起來,型活一個加大號的水桶。
黃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他的還張著,剛才那句“跪著爺”還掛在舌頭上沒吐完,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嚨。他死死盯著那個男執行員,寬肩,圓頭,脖子跟腦袋連一片。剛才隔著車窗,他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廓,防刺背心把肩膀撐得比平時還寬一圈,跟他見過的彪子一模一樣。
現在這人站在店里的燈底下,袖子上印著秩序執行局的徽章,正盯著他看。不是彪子,是執行局的人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明明看到……彪子呢……”黃茂的聲音發虛,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竹竿的笑容比黃茂垮得還快,哆嗦著扯黃茂的袖子:“茂、茂哥……那不是奇爺的車……那是執行局……”
土豆直接到了墻角,把腦袋埋進膝蓋里,連看都不敢看了。
領頭的男執行員掃了一眼店。他的目在白辭裂開的領口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在收銀臺後面的妞妞,最後落在黃茂脖子上那道掐痕上。
“誰報的案?”
“我。”老板娘往前走了一步,把妞妞往後攬了攬。
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,但聲音已經穩下來了,“這三個人來我店里敲詐勒索,要收保護費,一個月兩千。我不給,他們就鬧事,還把煙頭往地上扔。那個孩子,”指了指白辭,“是來剪頭發的,看不下去幫了我。他們三個先的手,三個人打一個,那孩子的校服都被扯爛了。他們剛才還了人來,電話里說要帶十幾個人過來,就在剛才,通話記錄還在。”
林越聽完,看向白辭。
“說的是事實?”
白辭把手機遞過去。
“我有錄音。”
錄音從頭開始放著,黃茂那句“一個月兩千,保你平安”,竹竿的幫腔,黃茂打電話人的整段對話,“奇爺你多帶幾個人來”、“在那等著”、“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地方我的人”,一句一句在店里回響。
黃茂的臉從白變青,又從青變灰。竹竿和土豆同時低下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
林越聽完錄音,把手機還給白辭。他轉回頭看黃茂,目冷了下來。
“秩序執行局,第三執勤支隊。我是執行員林越。”他偏頭看向黃茂,“你們三個,份證件。”
黃茂的手抖得厲害,掏了好幾下才從兜里出一張皺的份卡。
竹竿和土豆也哆哆嗦嗦地掏出來,土豆的份卡掉在地上,彎腰去撿的時候手被那個寬胖的男執行員按住了。
“老實點。”男執行員的聲音沉悶,跟型一樣人。
林越掃了一眼三張份卡,目停在黃茂臉上。
“黃茂、馬長河、孫條。舊城區登記居住,兩次治安罰記錄。”他把份卡遞給後的執行員,“這次是敲詐勒索,外加糾集人員意圖暴力威脅。”
黃茂猛地喊起來,指著白辭:“他先的手!你看我脖子!你看他把我打的!我這是正當防衛。”
林越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報案人的陳述和錄音證據都指向敲詐勒索和暴力威脅。你脖子上的傷,是三個打一個的過程中留下的。”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,“正當防衛的前提都不立。有什麼要說的,去執勤支隊做陳述記錄的時候再說。”
他對後的兩個執行員點了下頭。兩個人同時上前,作干脆利落,那個寬胖的男執行員一把按住黃茂的肩膀,力道大得黃茂整個人往下一沉,竹竿和土豆也被按住。三雙手被戴上約束帶,銀灰的材質,手腕一扣就鎖了。
“你們有權在陳述過程中申請法律援助,”林越說,“陳述記錄將在秩序執行局第三執勤支隊進行,全程錄音錄像,你們說的話都會記錄在案。”
竹竿被按著肩膀,帶著哭腔喊了一聲:“茂哥!你不是說奇爺來了嗎!你不是說彪子嗎!”
黃茂沒回頭,被寬胖執行員押著往外走,路過白辭邊的時候猛地停住,眼睛通紅地瞪過來。
“你別得意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,咬牙切齒,“奇爺今晚沒來,不代表這事就算了,等他知道了,舊城區這片地方,你以後走夜路......”
“安靜,老實點。”押著他的寬胖執行員手上加了點力道,黃茂的肩膀又往下沉了半寸,“有話到執行局再說。”
黃茂被押著繼續往外走,閉上了,但眼睛還死死盯著白辭。他被押上車之前,又回頭看了一眼巷口,空的。沒有奇爺的車,沒有彪子,什麼都沒有。
林越看向白辭:“你是學生?”
白辭從口袋里掏出學生證遞過去。
林越翻開。
圣安德魯貴族學院,白辭。
他的手指在學生證上停了一瞬。然後他合上學生證,遞回去,作利落。
但他看白辭的眼神閃過一意外,面前這個年站在舊城區一間破舊發廊里,校服裂了,鎖骨上還有勒出來的紅印子,袖口有灰。他聽完老板娘的描述,以為他是附近哪個普通中學的學生。
林越沒多說什麼,轉對老板娘點了點頭:“你們倆理好事後,來執勤支隊做陳述記錄。未年不用到場。”
黃茂三人被押上執勤車,發廊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“叮,【兇氣場全開】已解除。力值當前:32/100,建議休息。”
白辭站在原地,輕輕呼出一口氣,剛才那三秒鐘的發,這病弱的到底還是吃不消,現在子有點。
“白白,你剛才超級厲害!”小七在腦海里興地復盤,“剛剛那黃茂被你按在地上的表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!”
小七的話還沒說話,白辭聽到後傳來了妞妞的哭泣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