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被經紀公司坑了之後沒敢跟家里說,那些違約金還是借貸還的,從來沒讓父母知道。
“沒事的媽,我現在也能賺錢了,今天去兼職,賺了一千呢。”他語氣放得很輕松。
“一千?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亮了幾分,然後又沉下去,帶上一層心疼,“那麼多啊,是不是很辛苦?不要太累了,要好好吃飯,有困難一定要跟爸媽說。”
“放心吧!”
掛斷電話後,宋時安坐在床邊,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發呆。
要是他們知道真正的宋時安已經不在了,該多傷心。
他們省吃儉用供出來的大學生,其實早就換了人。
手機又叮了一聲。
微信轉賬提醒,父親轉來了五千塊錢,附言只有四個字:好好吃飯。
宋時安盯著那四個字,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五千塊,工地上的活一天多錢他不知道,但這筆錢得流多汗、搬多塊磚才能攢出來。
他們自己過得那麼,聽到兒子說賺了錢,第一反應不是高興,是怕他太辛苦。
他點開轉賬頁面,手指懸在“確認收款”上停了很久。
然後點了退回。
他沒有收這筆錢,對他來說,他只是個意外闖的過客,他們更需要這筆錢。
至于他自己,有手有腳,還能著不。
宋時安把手機揣回兜里,起出門買包子。
走到門口又折回來,從屜里多拿了五塊錢。今天奢侈一把。
宋時安一上街就發現回頭率比平時高了不。
路過的人會多掃他一眼,目在他臉上停個一兩秒,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他腳步加快,耳開始發燙。
這種覺太奇怪了,他以前走在大街上從來沒被人多看過一眼,現在反而了行走的焦點,像被人掉了底游街示眾。
他拐進路邊一家雜貨鋪,在貨架上翻了個最便宜的黑口罩,戴上之後終于好了很多。
老板找零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,但至沒像外面那些人盯得那麼明目張膽。
走到早上買包子的鋪子,他買了兩個饅頭。
饅頭啃到一半,他站在路邊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這饅頭越嚼越香,帶著一面本的甜味。但問題是太干了,干得噎嗓子,他灌了好幾口礦泉水才咽下去。
全世界的穿越者里,大概沒有比他更慘的了。別人穿絕世大帥哥,要麼系統開局送一個億零花錢,要麼金手指直接拉滿。
他倒好,系統給了,但只管炮灰演戲,日常生計一個子兒都不補,有金手指約等于沒有。
他邊啃饅頭邊走,沿路看店鋪門口的招聘啟事。
暑假這個時間點太尷尬了,茶店、快餐店、便利店,但凡有點模樣的兼職崗位全被大學生暑假工占了。
玻璃門上著的“招聘兼職”下面都跟著一行小字:已招滿。
經過一家咖啡店的時候,他過玻璃看到里面坐滿了對著筆記本電腦辦公的人。
有個外賣騎手小跑著從店里出來,把打包好的咖啡往箱子里一塞,騎上電瓶車嗖地就躥出去了。
宋時安停下腳步。
電瓶車!原主那輛電瓶車。
他轉就往回走,步伐飛快,原主那輛小電驢就停在樓下,用了沒幾次,這里是首都,上班族最多的城市,外賣單子從早跑到晚都跑不完。
回到家他先把電瓶車推到樓下的充電樁上。
趁充電的工夫上樓查了查外賣騎手怎麼注冊,流程比他想的簡單,原主手機里都有掃描件。
他三下五除二填完資料,剛提審核,平臺就發來通知:新手注冊功,已為您開啟自接單。
宋時安還沒來得及看培訓視頻,手機就彈出一條提示。
“您有一筆新的訂單,取餐地址:xx路xx號,配送距離2.3公里,預計收6.8元。”
宋時安傻眼了。
他連怎麼取餐怎麼送達都沒搞清楚,系統就已經把單子拍到他臉上了。
他想點取消,找了半天沒找到取消按鈕在哪里,急得額頭冒汗。
時間在一秒一秒地跳,他咬了咬牙,抓起桌上的頭盔就沖下了樓。
頭盔一戴,口罩一拉,後視鏡里映出一個只出眼睛的腦袋,他自己都認不出自己。
行,完!就這樣,上路!
他高估了自己的認路能力,來這座城市不到一周,街道的名字一個都沒記住。
導航的聲音在頭盔里嗡嗡地響,他騎著小電驢在馬路上左拐右拐,差點拐進一條單行道,被一個司機按了喇叭才反應過來。
好不容易找到取餐的店,等了五分鐘拿到打包好的餐品,導航又給他指了一條鉆小巷子的近路。
巷子窄得只能過一輛電瓶車,他騎得手心冒汗,生怕撞到墻。
到目的地的時候,他抬頭一看,六樓,沒有電梯。
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剩兩分鐘。
宋時安拔就往樓上沖,他這輩子上輩子加起來都沒跑這麼快過。
臺階一級一級地往上竄,跑到六樓的時候覺肺都快炸了,手指抖地點了“確認送達”,然後按下門鈴。
他扶著門框,大口大口地氣,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門開了。
“才送來啊!等的黃花菜都——”
開門的是個年輕孩,扎著丸子頭,戴著黑框眼鏡,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門口站著一個外賣騎手,黑頭盔著眉,黑口罩遮住下半張臉,只出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睛。
他一手撐著門框,呼吸還沒勻,口罩隨著息輕輕起伏,額角沁著一層薄汗。
那雙眼睛因為剛才跑得太猛泛著一點水,亮得驚人。
孩舉著開門的手僵在半空。
臥槽!什麼紅禍水。
宋時安把外賣遞上去,聲音還帶著:“實在不好意思,第一次送,應該沒有超時。”
他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,低沉里帶著氣的沙啞,尾音微微上揚。
孩機械地接過袋子,耳慢慢紅了起來,“沒事沒事,辛苦了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