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軸轉了兩個月,終于到了開學這天。
宋時安站在京宸大學門口,仰頭看著那座氣派的校門,心毫無波,甚至有點迷路。
他拖著行李箱在里面繞了快二十分鐘,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樓。
刷卡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空無一人,他是提前一天來的,四個床位三個已經鋪好了被褥,靠窗那個空著,桌上落了薄薄一層灰。
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,卷起袖子就開始干活。
掃地、拖地、桌子、刷洗手臺,連臺的角落都沒放過。
一個暑假過去,到都蒙著一層灰,他忙活了兩個小時,整個宿舍從灰撲撲變得锃瓦亮。
收拾完他坐在椅子上了口氣,目掃到書架上那一排專業書。
他隨手了一本翻開,《儲能原理與應用》,第一章,熱力學基礎,第一頁麻麻的公式和推導,他頭疼的合上了書。
宋時安閉上眼,把書扣在桌上,跟看天書一樣。
一個專業前三的人突然變白癡,這劇擱電視劇里都得被觀眾罵離譜。
他在腦子里敲系統:“統子,現在多喜值了?到十萬了嗎?開學了,我什麼也不會。”
【目前喜值:八萬六千四百,距離十萬尚有一定差距,距離開課還有兩天。】
兩天,兩天學完一個學期的知識能行嗎。
宋時安仰頭靠在椅背上,憂傷地看著天花板,
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宋時安轉過頭,一個紅發年單肩挎著背包走進來,耳朵里塞著耳機,發在日燈下亮得扎眼。
個頭跟他差不多高,五張揚,整個人帶著一風風火火的氣場。
宋時安打量了他一眼,這世界的人值還高。
他站起打招呼:“你好,我是新來的,宋時安。”
江野抬起頭,摘耳機的作做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他盯著宋時安看了整整五秒,然後用力了眼睛。
熬夜熬多了,出現幻覺了,不然為什麼他宿舍里站著一個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。
宋時安看面前的人一直盯著他不說話,手舉在半空有點尷尬,正準備收回去,對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握了握,力道熱得差點把他拽個趔趄。
“不是假的啊!我是江野,你就是新來的室友嗎!”
宋時安把手出來,不知道這人剛才經歷了什麼心理活,“是的,剛搬進來。”
江野把背包往自己床上一甩,整個人散發著自來的氣場:“你是哪個系的?我是金融系的。”
“儲能科學與工程系,請多指教。”
江野眼睛瞪圓了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:“兄弟,你可以啊!還是個學霸,大熱門專業,乍一看我還以為你是藝系過來的,老裴的位置不保嘍。”
宋時安疑:“老裴?”
江野的表更震驚了,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不認識老裴:“裴知言啊!裴氏的繼承人,金融系第一,全校公認的校草,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?”
宋時安覺一道天雷劈下來。
裴知言,裴氏的繼承人。
他現在知道自己穿到哪兒了,他那個沉迷霸總文學的室友,以前天天在他耳邊念叨的那本狗小說,他、不他、他的經典三角,里面的男主就裴知言。
而他之所以記得這個名字,是因為書里有個跟他同名的炮灰,上過新聞說是某公司藝人在出租屋里服藥自盡。
宋時安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:“那個裴知言,是不是有個喜歡的人沈令淑?”
江野眨了眨眼:“沈令淑?你說沈氏那位?不是在國外嗎,跟老裴好像是有婚約,但老裴那邊一直沒什麼靜,你怎麼知道的?”
宋時安松開手,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要死了,他就是吃藥死了的炮灰。
早知道當初就不嫌棄大男人看霸總文了,好歹摟一眼劇。
江野看他突然跟丟了魂似的,在他面前揮了揮手:“時安?你沒事吧?”
宋時安回過神來,用一種極其復雜的表看著江野。
“沒事,就是覺得,能活著真好。”
第二天晚上,宿舍四個人才集齊。
裴知言是最後一個到的,沒有行李箱,只帶了一個筆記本包和幾件服,後跟著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,幫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就安靜地退了出去。
他本人從進門到收拾完床鋪,總共只說了兩個字。
江野問他怎麼才來,他說“有事”,然後就再沒開過口。
宋時安坐在自己位置上,用余打量著這位原書男主。
裴知言坐在桌前看電腦,背脊直,側臉線條冷,和書里寫的一模一樣。
霸總都不說話的嗎,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正眼看過任何人。
不過想想也是,人家是裴氏的繼承人,跟他這種隨時可能嘎沒了的炮灰本來就不在一個世界。
除了裴知言,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室友池尋。
池尋是第一個跟宋時安主搭話的人,直接把一袋薯片塞到他手里。
宋時安還沒來得及說謝謝,池尋已經抱出一大卷海報,開始往自己床邊的墻面上。
宋時安一看,好家伙,全是許澈。
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造型,有一張還是《凌雲志》的劇照。
池尋踩在梯子上,回頭問他:“你也追星嗎?我跟你說,許澈真的好帥,我暑假跑了好幾個片場才集齊這些簽名海報。”
宋時安默默點了點頭,他不追星,但他暑假剛和許澈一起拍完戲。
池尋完海報,又湊過來給宋時安塞了一盒牛和兩包餅干,推了推眼鏡,表認真又熱:“你剛搬來,食堂還不吧?等會兒我帶你去,有幾個窗口特別好吃。”
說完他又打量了宋時安一眼,補了一句,“你要是出道當明星,我就換墻頭。”
宋時安哭笑不得,池尋這人實在太熱了,從進門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,已經給他投喂了三次。
再看看那邊面無表敲鍵盤的裴知言,宋時安覺得這個宿舍的氛圍神奇的,一半是冰山,一半是火山,他在中間負責吃零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