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尋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,過了好一會兒,他直接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,宋時安接起來,聽筒里傳來池尋低聲音的咆哮:“你居然真的去當演員了?牛啊!還是《帝王業》?!”
“運氣好。”宋時安謙虛了一下。
“這能運氣好?”池尋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,然後大概意識到自己在宿舍里不能太大聲,又生生了回去,“那可是S+的劇!你知道多人破頭都進不去嗎?你演的那個角什麼?”
“孟縝。”
“孟縝……”池尋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,然後突然反應過來,“等等,我好像在原著小說里看過這個角,瘋批忠犬,戲份不多但人設巨帶,你演這個?”
“對。”
池尋吸了一口氣,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說:“時安,你拍完之後,幫我跟許延之要個簽名。”
宋時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《帝王業》的男主。
許延之,圈正當紅的年輕演員,比許澈還早紅了兩年,基數大得嚇人。
“盡量,”宋時安說,“如果我在片場沒有被他的打死的話。”
宋時安回去之後就開始收拾行李。
他把劇本裝進書包,又塞了兩件換洗服。
第二天一早,他拖著行李箱走到校門口,劇組的車已經等在路邊了。
一輛七座商務車,車上著《帝王業》的劇名logo,副駕駛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,看見他走過來便搖下車窗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宋時安?我是你的跟組統籌,我李姐就行,上車吧。”
宋時安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,拉開車門坐上後座。
車里空調開得足,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十度,他舒服得嘆了口氣。
李姐從副駕駛轉過頭,遞給他一份打印好的拍攝日程表:“你的戲集中在兩周拍完,今天是定妝和圍讀劇本,明天正式開拍,通告單上有每場戲的時間和場地,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。”
宋時安接過來掃了一眼,他的戲份不算多,但因為是功能配角,要配合男主的檔期,所以拍攝時間拉得比較散。
第一周主要是跟男主的對手戲,第二周才拍最後那場死亡戲份。
車到了拍攝區口,宋時安推開車門,一個場務已經等在門口了,看見他就小跑過來,接過他手里的行李箱。
“宋時安老師?這邊請,先去做妝造,導演已經在等了。”
宋時安被那聲“老師”喊得渾不自在,連忙說:“不用老師,時安就行。”
場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,聞言撓了撓頭,咧一笑:“行,時安哥,跟我來。”
化妝間比上部戲的帳篷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獨立的單間,帶空調,化妝鏡周圍繞了一圈暖白燈帶,桌上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。
妝造師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,扎著小辮子,下上留了一小撮胡須,看起來頗有藝家的派頭。
他圍著宋時安轉了一圈,手撥了撥他的頭發。
“底子真好,”他嘆了一聲,“皮狀態也好,你平時用什麼護品?”
“清水。”宋時安老實回答。
妝造師的手停了一下,表復雜地看了他一眼,然後嘆了口氣:“年輕就是任。”
孟縝的造型比影七復雜得多,影七是侍衛,一黑戴個面就完事了。
孟縝是大總管,宦之首,服飾從到外有三層。
最里面是白的中,中間是深藍的綢袍,外面罩一件玄的曳撒,腰間束一條金鑲邊的革帶。
整套行頭穿上去之後,宋時安覺得自己起碼重了十斤。
妝造師給他上妝的時候手法很快,但跟上部戲那位大姐不同,他沒有把宋時安的臉往深了涂。
相反,他用了一層極薄的底,把原本就好的皮底調得更均勻,然後在眉骨和鼻梁兩側掃了極淡的影,把五的立又提了一個度。
“孟縝這個角,原著里寫的是‘面如冠玉,目似寒星’,”妝造師一邊畫一邊說,“雖然是個太監,但他是老皇帝親自挑的人,從小就按著世家公子的標準養的,外表看起來跟普通宦完全不一樣,所以不能畫得太。”
最後一道工序是戴發套,孟縝的發型是束冠的,比影七的高馬尾正式得多。
妝造師把假發套仔細地固定在宋時安頭上,又用發簪別好,退後兩步打量整效果。
然後他又嘆了口氣。
“你以後要是紅了,記得請我當你的專屬妝造師。”他半開玩笑地說,“給你化妝太省心了,怎麼畫都好看。”
宋時安笑了一下,站起走出化妝間。
門外,一個場務正抱著道箱小跑經過。
他余掃到從化妝間里走出來的人,腳步猛地一停,箱子差點手。
宋時安站在走廊里,穿著那層層疊疊的宦袍服,玄曳撒的下擺垂到腳面,金革帶束出勁瘦的腰線。
他還沒完全進角的狀態,表是放松的,甚至帶著點好奇地左右張了一下走廊兩端的指示牌。
但那套服穿在他上,配上那張剛上完妝的臉,已經足夠讓路過的人停下手里的活了。
場務張了張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時安哥,導演在二號棚等您。”
宋時安點了點頭,順著走廊往二號棚走。
他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,肩背自然而然地直,倒不是刻意的,是這的記憶,加上上次演影七的時候趙指導給他糾正過態。
但落在旁人眼里,那步伐沉穩從容,擺隨著步伐輕輕擺,已經有了幾分孟縝該有的氣度。
二號棚里,《帝王業》的導演正蹲在監視前面跟攝影師討論機位。
導演姓鄭,四十出頭,拍過好幾部口碑不錯的古裝正劇,在圈以嚴格著稱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看見走進來的宋時安,手里的對講機放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