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今安臉上的笑意暫停了一下。
“這你都記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件服很顯眼？”
“還好。”
許今安眼睛微微睜大，語氣里是真實的佩服。
“不愧是影帝，記憶力如此之好！”
說得純粹，甚至還帶著一點面對行業前輩時自然而然的尊敬。
賀然卻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他的目在眉眼間停留片刻。
有句話已經到了邊。
可最後，他只是淡淡道：“我記確實不錯。”
許今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“影帝果然基本功扎實。”
賀然：“……”
程述低頭輕咳一聲，及時打斷了這段顯然已經偏離重點的對話。
“既然確實有過集，那對外口徑就更好統一了。”
他迅速在平板上列出一條完整時間線。
“三年前因《花房》認識。後來通過共同朋友陸續接，對彼此留下不錯的印象。兩個月前正式在一起，因為不想影響工作，所以沒有公開。”
唐意皺眉：“共同朋友是誰？”
“暫時不用提名字。”程述說，“這種模糊信息反而更方便。網友會自己去，也會自己把邏輯補完整。”
許今安低頭看著那條憑空生長出來的時間線，忍不住嘆。
“你們公關也太厲害了。”
抬起頭，十分真誠。
“我都快信了。”
“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。”程述語氣平靜。
“那誰先追誰？”
程述抬眼：“這個問題需要你們統一。”
許今安想也沒想。
“當然是他追我。”
話音落下，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。
直腰板，解釋得有理有據。
“從輿論角度考慮，如果說我追他，明天營銷號就能寫出八百篇十八線演員多年心積慮上位史。”
唐意點頭。
“確實。”
程述看向賀然。
“你有意見嗎？”
賀然神平靜。
“沒有。”
許今安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干脆，偏過頭看他。
“你不覺得影響形象？”
“追朋友影響什麼形象？”
一句話落下，會議室里忽然靜了一瞬。
許今安心口輕輕跳了一下。
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對外人設，可“追朋友”四個字被他用這樣自然的語氣說出來，還是讓人無端生出一種他們真的經歷過這段過程的錯覺。
尤其是賀然說話時，目還落在上。
深的眼睛安靜又專注。
不像在討論一個虛構方案。
更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發生的事實。
許今安迅速移開視線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程述低頭記錄：“賀然先產生好，主追求。今安考慮一段時間後答應。”
“為什麼我還要考慮一段時間？”許今安問。
唐意瞥：“至顯得你還有點矜持。”
“我平時不矜持嗎？”
會議室里沒有人回答。
許今安：“……”
這群人遲早會失去！
半小時後，雙方團隊終于統一好大致口徑。
三年前因戲結緣。
後來多次見面。
賀然先心，主追求。
兩個月前正式在一起。
因為想保護，也不希私生活影響作品，所以一直沒有公開。
看起來完整、合理，甚至帶著一點娛樂圈該有的浪漫彩。
唯一需要忽略的是，沒有一個字是真的。
臨近中午，《今天也要幸福》節目組正式發布預告。
一張黑剪影海報占據整個屏幕。
畫面里，一男一并肩而坐。雖然沒有臉，但那雙斷跟的高跟鞋被十分刻意地放在了角落里。
海報正中央寫著一行醒目的白字。
【今晚八點，新晉首次合直播。】
下方還有一行稍小的宣傳語。
【他們將親自回答——究竟是誰先了心？】
許今安盯著最後那句話，忽然覺得頭皮有點發麻。
轉頭看向賀然。
“晚上直播的時候，你知道該怎麼回答吧？”
賀然垂眸看著手機上的預告，神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先喜歡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追的我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全都是工作需要。”
這一次，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幾秒後，賀然才抬起眼。
那雙深的眼睛安靜地看著，里面像藏著一點暫時無法分辨的東西。
“許今安。”
他忽然了的全名。
許今安心里莫名一。
“干什麼？”
賀然角微微彎起。
“晚上直播。”
“戲深一點，別餡。”
他說得很輕，尾音里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笑意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張臉實在太過優越。
眉骨深，鼻梁，眼尾又生得恰到好。安靜時顯得冷淡克制，一旦角微彎，那點疏離便會忽然被沖淡，帶出一種極迷的溫。
許今安腦子里莫名閃過一個十分不專業的念頭。
怎麼總有一種妖在的覺？
不行。
立刻在心里敲響警鐘。
許今安，拿出你的專業。
不就是演戲嗎？
誰還能輸給誰！
晚上七點五十分。
直播間還沒正式開啟，預約人數已經突破千萬。
大部分人進直播間并不是來祝福的。
有人來審判許今安到底憑什麼。
有人想從兩人的表里尋找假的證據。
還有賀然的部分已經在彈幕里提前刷起了：
【只是來看解釋。】
【不接嫂子，只接事實。】
【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演什麼樣。】
直播現場布置得很簡單。
淺長沙發，暖黃落地燈，茶幾上放著兩杯水。背景墻掛著《今天也要幸福》的節目標志。
許今安換了一件的白針織，長發自然垂落，耳邊只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。
并不是那種明艷大人的長相，但在娛樂圈里也算得上是靈小人了。以上是許今安心里的想法。
眉眼生得干凈靈，眼睛圓潤明亮，笑起來時眼尾會輕輕彎起，帶著一種極親和力的鮮活。偏偏鼻梁和下頜線又足夠致，讓即使不說話，也有一種鏡頭無法忽略的漂亮。
賀然坐在側。
黑襯衫，領口松開一顆扣子，袖口挽至小臂。燈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，將那張本就無可挑剔的臉襯得更加深邃。
兩個人單獨看都是極出挑的長相。
坐在一起後，卻又奇妙地并不互相制。
一個沉靜克制，一個明亮生。
一個像夜里的冷，一個像落進晨霧里的太。
直播畫面亮起的瞬間，彈幕停滯了極短的一秒。
隨後徹底發。
【我靠，這是什麼頂級建模臉同框？】
【不是，知道賀然值能打！但是這個十八線怎麼也這麼好看？以前沒火合理嗎？】
【我本來是來挑刺的，怎麼先被臉打了一掌？】
【這倆坐一起真的很像偶像劇大結局。】
許今安看不到完整彈幕，只能看見面前監視上飛快掠過的字。
保持著營業微笑，端正坐好。
“大家晚上好，我是許今安。”
賀然側過臉，看了一眼。
“我是賀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