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意很淡，卻不是平日里面對時訓練有素的禮貌弧度。
更像是被真實地逗笑了。
彈幕忽然刷得更快。
【我完了，我好像真的磕到了。】
【夸他的時候，他那個眼神誰懂？】
【許今安負責拆臺，賀然負責看鬧。】
【誰懂啊家人們，我明明是想來罵人的，為什麼他們兩個看起來還有點好磕？】
【賀然平時有這麼笑嗎？】
當然，也并不是所有聲音都在祝福。
【都是劇本吧，營業而已。】
【賀然到底看上什麼？】
【方別太會蹭，剛宣就上綜藝。】
【等著吧，遲早翻車。】
可這些唱衰的評論剛冒出來，很快便被更多彈幕淹沒。
【先別罵了，我想聽他們繼續聊。】
【劇本能演這樣也算本事。】
【不管真假，至很養眼。】
【我宣布，今晚先磕五分鐘。】
許今安并不知道，直播間里的風向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變化。
只覺得，這場直播正在逐漸離原本的工作預期。
尤其是賀然。
明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解釋營業，可組合在一起以後，卻總有種過于真實的錯覺。
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。
影帝的表演層次太富了。
一定要保持清醒，好好觀察，爭取在節目正式錄制之前，把這種自然進人關系的能力學到手。
主持人很快拋出下一個問題。
“那兩位第一次見到對方時，對彼此是什麼印象？”
許今安想了想。
“很貴。”
主持人一愣。
“什麼很貴？”
“他本人看起來很貴。”
一本正經地解釋：“就是那種站在那里，會讓我覺得這個地方突然變了高檔場所，連周圍的空氣都要按小時收費。”
主持人直接笑出聲。
連鏡頭後的工作人員都沒忍住。
賀然偏過頭看。
許今安卻突然警覺起來。
“你第一次見我，就只有這個印象？”
他說得平靜，語氣里卻莫名帶著一點追問的意味。
像是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。
許今安心里頓時警鈴大作。
這是不是影帝臨時給加戲？
一定是想考驗的臨場反應。
十分謹慎地回答：“還要有什麼？”
“比如很帥。”
賀然停頓了一下，又慢條斯理地補充。
“或者很吸引你。”
許今安：“……”
他居然自己說出來了。
轉過頭看著賀然。
男人神從容，沒有半點自夸後的不自在，仿佛只是在補充一個不容爭辯的客觀事實。
許今安沉默兩秒，誠懇道：“這個剛才已經說過了，不能反復夸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容易讓你驕傲。”
賀然點了下頭。
“有道理。”
隨後，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聽你的。”
這三個字落得太自然。
許今安怔了一下。
主持人已經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彈幕更是當場炸。
【聽你的？？？】
【賀然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？】
【許今安讓他謙虛，他居然真的答應。】
【這個語氣也太寵了吧！】
【誰家影帝談以後這麼聽話啊！】
許今安耳朵有些發熱。
迅速給自己做心理建設。
假的。
都是假的。
“聽你的”只是賀然為了配合份做出的高水平表演。
應該學習這種在細節里塑造人關系的方式，而不是因為簡簡單單三個字，就覺得自己的心跳變快。
主持人笑著轉向賀然。
“那賀老師對今安的第一印象呢？”
賀然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偏過臉，看向側的人。
許今安也轉過頭，眼睛里帶著一點單純的好奇。
是真的想知道。
片刻後，賀然開口。
“很明亮。”
許今安微微一怔。
這三個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。
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，賀然是真的對有些好。
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便被迅速了下去。
不可能。
一定又是影帝在塑造氛圍。
忍不住追問：“哪里亮？”
賀然像是真的回憶了一下。
幾秒後，他神平靜地補充：“服。”
許今安：“……”
就知道。
這個人的浪漫最多只能維持三秒。
剛剛一定又是影帝故意制造出來的懸念。
無語地看了賀然一眼。
對方卻角微彎，像是早就料到會出這樣的表。
彈幕與的理解完全相反。
【很明亮啊啊啊啊啊！】
【他絕對不只是在說服！】
【許今安以為他在逗，但他看起來好認真。】
【救命，這是什麼遲鈍主和暗男主照進現實？】
直播後半程，主持人又問了幾個相對輕松的問題。
比如兩個人誰更容易生氣。
許今安毫不猶豫地指向自己。
“我。”
賀然卻在一旁道：“不一定。”
許今安轉頭看他。
“什麼不一定？”
“你生氣來得快，消得也快。”
許今安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賀然停頓了一瞬。
“觀察。”
許今安頓時恍然。
不愧是影帝。
這麼短時間里，竟然已經觀察到合作對象的緒模式。
也應該多觀察他。
畢竟雙方都簽了六個月的合作合同，了解搭檔的習慣，屬于基本職業素養。
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。
不要慌。
現在直播效果這麼好，說明的演技也很好。
和影帝同臺，不僅沒有被戲，甚至還能接住對方的臨場發揮。
這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。
直播持續了四十分鐘。
最後，節目組正式宣布，兩人將作為“新晉”加《今天也要幸福》。
彈幕從最初的質疑和挑剔，到最後已經幾乎全部被“什麼時候開播”和“趕錄”占領。
【節目組別賣關子，明天就開機！】
【我現在就想看他們一起生活。】
【剛才還說一定會翻車，現在我承認，是我說話太大聲。】
【還是不看好，但綜藝開播的時候記得踢我。】
直播結束，畫面關閉。
許今安維持了四十分鐘的肩膀立刻垮了下來，整個人靠進沙發里，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“比拍打戲還累。”
賀然起，順手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。
“走吧。”
許今安抬起頭。
“去哪？”
“樓下。”
手接手機時，指尖不小心到了他的手。
溫熱的一閃而過。
許今安下意識往回了一下。
賀然的手卻順勢往前送了送，將手機穩穩塞進掌心。
兩人的目在半空中短暫上。
明明只有一瞬，周圍的聲音卻像忽然被按了消音鍵。
下一刻，賀然若無其事地松開手。
“外面有很多。”
許今安回過神，連忙點頭。
又在心里默默嘆了一遍。
專業。
實在太專業了。
連剛才那半秒的停頓，都像偶像劇里提前設計好的鏡頭。
為了避免兩人分別離開，再被解讀宣當天破裂，團隊臨時決定讓他們乘同一輛車離場。
十分鐘後，許今安坐進賀然的保姆車。
車門關上。
外面的閃燈、尖聲和記者的追問瞬間被隔絕，只剩下一層模糊的喧鬧。
車線很暗，空氣里浮著淡淡的木質香。
許今安靠進座椅，終于徹底放松下來。
“今天真是漫長得像過了一年。”
賀然坐在側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“確實。”
車子平穩駛出地下車庫。
路燈的隔著車窗一陣陣掠過，將兩人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許今安出手機，正準備看看直播後的評論，旁忽然傳來賀然的聲音。
“今安。”
“嗯？”
轉過頭。
賀然看著，神里難得多了一微妙。
“我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？”
許今安認真回憶了幾秒。
今天簽合同、宣、直播、宣布參加綜藝。
流程集得像一天之走完了一整套人生。
實在想不出還能掉什麼。
“什麼？”
賀然抬了抬自己的手機。
“宣了。”
“直播了。”
“還要一起錄綜藝。”
許今安點頭。
“對啊。”
賀然停頓片刻。
“所以，我們是不是應該加一個微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