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我們是不是應該加一個微信？”
車廂里安靜了兩秒。
許今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，又抬頭看向賀然。
他們已經宣。
一起開過直播。
甚至馬上要作為參加綜藝。
可直到現在，兩個人連最基本的私人聯系方式都沒有。
這段確實經不起任何形式的嚴謹調查。
許今安清了清嗓子，點頭。
“應該。”
說完，又非常有職業素養地補充：“主要是為了之後方便對接工作。”
賀然看一眼。
“嗯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許今安總覺得，他這個“嗯”里藏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。
賀然拿出手機，調出微信二維碼，遞到面前。
他的微信頭像是一片雪地。
天地幾乎被白覆蓋，風雪深立著一個黑人影。那人背對鏡頭，穿著長款大，廓被漫天風雪得很淡，像隨時會消失在遠方。
微信名只有兩個字。
弧線。
許今安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的微信名還有文化。”
賀然垂眸看。
“哪里有文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回答得十分坦然。
“但看起來很像有什麼典故。”
賀然：“……”
許今安低頭掃了二維碼。
好友申請頁面跳出來後，習慣地點進備注欄，打下三個字。
賀老師。
正準備發送，旁忽然傳來賀然的聲音。
“備注是不是應該改一下？”
許今安手指一頓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之後要錄綜藝。”
賀然的目落在的手機屏幕上，“節目組可能會拍到手機畫面，也可能安排打電話、發消息，甚至查看聊天記錄。”
許今安瞬間警覺起來。
“還要看聊天記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這個節目為什麼聽起來越來越像關系突擊檢查？”
賀然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平靜。
“綜不都這樣嗎？”
許今安沉默了。
節目還沒正式開始，已經提前到了婚姻生活的力。
賀然繼續道：“如果鏡頭拍到你給男朋友的備注是‘賀老師’，看起來會不會太生疏？”
他的邏輯很對。
許今安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角度。
低頭看著備注欄，認真思索起來。
寫賀然，太普通。
寫男朋友，太麻。
至于親的、寶寶、親親之類的稱呼，是在腦子里想一遍，就已經有了從車上跳下去的沖。
幾秒後，忽然靈一閃。
許今安刪掉“賀老師”，重新輸三個符號。
？？？
賀然看著屏幕，罕見地沉默了兩秒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你的新備注。”
“為什麼是三個問號？”
許今安一本正經地解釋：“神。”
賀然眉峰輕抬。
“哪里神？”
“別人看見會猜這個人是誰。”
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創意妙絕倫。
“而且三個問號既不會暴份，又能營造一種關系復雜、似是而非、不可告人的覺。”
“非常符合地下的氛圍。”
賀然看著，眼底一點點浮起笑意。
“不可告人？”
許今安頓了一下。
“重點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重點是什麼？”
“神。”
強調。
賀然沒再反對，只是低低笑了一聲。
車廂里的線暗，路燈從車窗外一陣陣掠過，恰好照亮他的側臉。
許今安這才發現，賀然笑起來時，右邊臉頰有一個很淺的酒窩。
平時幾乎看不出來。
只有笑意真正落到眼底時，那點凹陷才會若若現，將他上原本冷淡克制的距離沖散許多。
許今安不自覺多看了半秒。
又迅速移開視線。
不能看了。
再看就不太禮貌。
而且很容易影響對合作對象的客觀判斷。
好友申請很快通過。
聊天頁面上跳出賀然發來的第一條消息。
【？？？：合作愉快。】
非常正式。
正式得像兩家公司剛剛完戰略并購。
許今安想了想，回復。
【許今安：合作愉快，？？？老師。】
消息發出去後，自己先笑了。
賀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角又輕輕彎了起來。
那個淺淡的酒窩再次出現。
許今安默默向窗外。
影帝長這樣還隨便笑。
實在有些缺乏社會責任，容易拐跑良家婦。
車子停在家樓下時，已經接近晚上十點半。
許今安解開安全帶，準備下車。
“今安。”
後的人住。
回過頭。
昏暗的車燈落在賀然眉眼間，他安靜看著，開口。
“回去早點休息。”
“明天應該還有工作。”
許今安點頭。
“你也是。”
剛準備關門，又想起什麼，重新探回半個子。
“對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直播表現得特別好。”
賀然看著。
“哪里好？”
許今安仔細回憶。
“緒自然，臺詞流暢，臨場反應也特別真實。”
“尤其是眼神。”
真心實意地嘆：“特別容易讓人產生錯覺。”
賀然的眸微微深了些。
“什麼錯覺？”
許今安毫無防備。
“就是覺得你真的很喜歡我。”
話音落下，車廂里忽然靜了。
安靜到許今安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這句話似乎有些過于曖昧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迅速找補。
“你的表演很有說服力。”
“我今天學到了很多。”
賀然看了幾秒。
那目安靜又深，像有什麼緒在眼底短暫掠過，快得讓人來不及分辨。
半晌，他才低聲開口。
“那就好。”
許今安沒有聽出異樣，沖他揮了揮手。
“明天見。”
車門合上。
黑保姆車很快駛離小區門口。
許今安站在原地看了幾秒，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路口，才轉上樓。
回到家後，連夜宵都沒力氣吃。
卸妝，洗澡，吹頭發。
整套流程結束，許今安幾乎是閉著眼回臥室，一頭栽進床里。
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。
凌晨被熱搜醒。
早上簽下假合同。
上午宣。
晚上直播。
別人談要經過認識、了解、曖昧、約會。
倒好。
一天之走完了宣、見全網親友，以及準備參加綜藝的全部流程。
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。
許今安閉著眼過來。
屏幕上顯示一條新消息。
【？？？：到家了嗎？】
三個問號配上這句話，看起來莫名像一條來自神人士的監控信息。
許今安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【到家了，剛洗完澡。】
消息發出去後，才發現這句話似乎有些過于生活化。
正準備撤回，對面已經回復。
【早點睡。】
接著，又發來一句。
【今天辛苦了。】
的指尖停在屏幕上。
只是很普通的幾個字。
卻像在忙一整天後，被人輕輕用手托住了一下。
其實最辛苦的應該是賀然。
他原本可以直接澄清，也可以用更強的方式將所有輿論推回上。
可從昨晚到現在，他始終沒有讓獨自面對任何一件事。
許今安趴在枕頭上，慢吞吞回復。
【你也辛苦啦，晚安。】
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個太。
消息發送功。
把手機放回枕邊，閉上眼睛。
安靜不到十秒，腦海里卻又不控制地浮現出車上的畫面。
雪地里的微信頭像。
昏暗的車燈。
以及賀然低頭看到三個問號時，邊那個若若現的酒窩。
許今安將臉埋進枕頭里。
賀老師業務能力真的好強。
鏡頭前演得像也就算了。
私下里竟然也能把合作細節理得如此自然。
連詢問是否安全到家，都完全符合溫男朋友的行為邏輯。
值得學習。
非常值得學習。
許今安半夢半醒地想。
幸好自己足夠清醒。
絕對不會因為區區幾句關心，就沉溺在影帝的演技里。
更不會沉溺在他的酒窩里。
絕對不會！
這個念頭剛落下，便徹底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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