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知道沒有？”
許今安的大腦直接暫停了一秒。
接著，像是突然被人按下加速鍵，無數念頭一腦地涌了上來。
他這是什麼意思？
配合營業？
臨場發揮？
還是單純想看看會不會被嚇到？
應該接什麼？
“那你證明一下”顯得太不矜持。
“我當然知道”又顯得過度自信。
繼續開玩笑也不是不行，可現在懷里抱著劇本，坐在賀然家的沙發上，穿著一套黃小花睡，再往下接，事很可能就會朝一個不控制的方向發展。
許今安努力維持著表面鎮定。
腦子卻像一臺同時打開了十幾個頁面的舊電腦。
轉得很響。卻跑不出結果。
就在準備隨便抓一句話出來救場時，賀然忽然笑了。
不是剛才那種若有似無的弧度。
這次笑意真正落進眼里，眉眼舒展開，連右側臉頰那個并不明顯的酒窩也了出來。
“好了。”
他移開視線，重新翻開手里的劇本。
“不逗你了。”
許今安口那口氣終于落了下去。
原來是在逗。
就說嘛。
影帝果然懂得制造節目效果。
剛準備跟著笑，心里卻莫名空了一下。
那點覺來得太快，快到自己都沒來得及看清，就已經被另一個話題蓋了過去。
賀然指了指手里的劇本。
“既然喜歡，就認真準備。”
“這個角的發揮空間不錯。”
許今安立刻坐直。
“你也覺得好？適合我？”
“至這個試鏡的場景看起來適合的。”
“那角呢？”
“這要看完整劇本。”
賀然把劇本放到茶幾上。
“如果你確定要參加這個試鏡，我可以幫你搭一遍戲。”
許今安眼睛一下亮起來。
“真的？”
剛才所有尷尬和失落，在“影帝親自幫試戲”這件事面前迅速失去存在。
“當然要。”
回答得過于干脆，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顯得有點迫不及待，于是又補了一句：“主要是機會難得，不能浪費專業資源。”
賀然看著。
“嗯。”
許今安拿起劇本，翻了幾頁。
“不過不是今晚。”
“我還沒完全吃人，現在試也只是浪費你的時間。”
低頭掃過後面的劇梗概，神認真起來。
“我想先把完整劇本讀完，把前後的變化理清楚。”
“明晚可以嗎？”
賀然答應得很快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說好了。”
許今安抱起劇本和平板，起時連拖鞋都帶出幾分雀躍。
走到次臥門口，又回過頭。
“賀老師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晚沒有別的安排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早點休息。”
想了想，又補充：“養蓄銳，畢竟明天還要給我搭戲呢！”
賀然靠在沙發上，看著一本正經地安排自己的工作狀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得到確認，許今安滿意地回了房。
門關上後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
賀然沒有立刻收回目。
房門下出一線暖黃的，沒過多久，里面傳來翻紙頁的聲音。
大概已經坐到書桌前，開始看劇本了。
賀然低頭看向剛才被抱過的靠枕，邊還殘留著一點笑意。
還是不能太快。
至不能在還把所有靠近都理解營業的時候，直接把話說得太明白。
會嚇跑。
他拿起茶幾上的水杯，視線又落向次臥方向。
可想到剛才一瞬間沒有藏好的期待，他的心還是很好。
比結束一整天拍攝後，獨自回到這間房子時好得多。
第二天上午，許今安去了公司。
昨晚看劇本看到凌晨兩點，早上起來時眼下帶著一點淡淡的青，神卻意外。
電梯門剛打開，前臺小姑娘便抬起頭。
“今安姐。”
這一聲比平時響亮許多。
接著，辦公室里幾道視線同時轉了過來。
有人手里端著咖啡。
有人剛從會議室出來。
還有人坐在工位上，假裝低頭看電腦，耳朵卻明顯朝這邊偏著。
許今安站在電梯口，心想今天公司氛圍怎麼有點怪怪的。
“早上好。”
前臺小姑娘笑得格外燦爛。
“今安姐早。”
“昨晚休息得好嗎？”
許今安腳步一頓。
這個問題聽起來就像普通寒暄。
可放在宣、并且昨晚搬進賀然家的第二天，就顯得很有探索神。
“好的。”微笑，“睡得很好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不知道是誰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許今安：“……”
只是單純得說睡得很好。
然而這群人的反應嚴重說明們的思想已經被互聯網污染了。
唐意從辦公室里出來，正好看見被人圍在中間。
“都沒事做？”
周圍人迅速散開一些。
但沒有真正離開。
公司里的藝人和工作人員來來往往，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。許今安在這里待了幾年，和大部分人都算悉。
昨天之前，還是那個有戲就拍、沒戲就在公司磨試鏡片段的小演員。
一夜之間，卻了熱鬧的中心。
好奇幾乎寫在每個人臉上。
有人終于沒忍住。
“今安，賀老師真的是你男朋友嗎？”
許今安還沒開口，另一邊又有人接上。
“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？”
“直播里他說比你以為的更早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們真的準備一起上綜？”
問題一個接著一個。
許今安站在人群中間，表面仍然帶著笑，腦子里卻迅速回憶昨天開小會統一過的口徑。
“對對，兩個月前在一起的”
“工作認識的。”
“細節暫時保。”
“綜藝已經宣了，大家到時候記得關注一下，貢獻一下播放量。”
回答練。許今安覺得自己真是一個的藝人！
有人不死心。
“那你怎麼追到賀然的？”
許今安認真糾正：“朋友，你沒有認真看直播吧！是他追的我哦！”
唐意站在旁邊，看著這自信滿滿的樣子。也不知道是誰一開始說退圈還來不來得及的。
“都散了。”
“今天還有正事。”
眾人雖然還想繼續問，但礙于唐意的威懾力，只能暫時退開。
許今安跟著進辦公室，門剛關上，整個人便松了口氣。
“這比直播還難。”
“直播只有陌生網友。”唐意把一份打印好的劇本遞給，“公司這些人知道你過去幾年是什麼樣，反而更容易看出問題。”
許今安接過劇本。
封面上印著項目名——《霧中人》。
正是昨晚選中的懸疑劇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坐到桌前。
“先準備這個。”
唐意并不意外。
“原因。”
“角完整，人前後有變化，而且試鏡片段最好發揮。”
翻開做滿標記的幾頁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我想演。”
唐意看見紙上的批注。
顯然昨晚不是隨便看看。
“另外兩個呢？”
“都市劇的角重復率太強，我之前演過類似的工人角。古裝那個我也喜歡，但試鏡時間和綜藝彩排撞了。”
許今安抬起頭。
“這個最合適。”
唐意點頭。
“那就準備《霧中人》。”
打開電腦，在行程表上做了標記。
“後天下午試鏡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
“怕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許今安把劇本往自己這邊一拉。
“我只是覺得留給導演後悔沒早點發現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唐意抬眼。
“這份自信最好保持到試鏡現場。”
“放心。”
許今安揚起下，“我昨晚已經預約了影帝陪練。”
唐意手上的作停了一下。
“賀然答應幫你搭戲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主問的？”
“他主提的。”
許今安說完，低頭翻劇本，沒注意到唐意看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。
門外傳來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。
辦公室的玻璃墻并不完全隔音。
一句“影帝陪練”，剛好被經過的人聽見。
梁思月停下腳步。
穿著剛結束品牌活的白套裝，墨鏡推到頭頂，助理抱著花和禮盒跟在後。
“誰陪練？”
旁邊有人低聲音，把剛才的對話簡單說了幾句。
梁思月朝唐意辦公室看了一眼。
玻璃後，許今安正低頭和唐意討論劇本。
坐在那里，臉上沒有妝，頭發隨意扎著，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不同。
可桌邊已經放著三份試鏡資料。
公司里的人也都在談論。
梁思月收回視線。
“運氣倒是不錯。”
語氣聽不出明顯敵意。
旁邊的人笑著說：“不只是運氣吧。能和賀然談，本也厲害的。”
梁思月摘下墨鏡，給助理。
“？”
邊浮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認識這麼久，從來沒聽提過。”
“可能保工作做得好。”
“是嗎？”
梁思月看向閉的辦公室門。
前幾個月，許今安還在為了一個網劇四號反復試鏡。
賀然那種人，邊來來往往多漂亮演員，憑什麼偏偏看中？
而且偏偏是在一張意外被拍到的錯位照片出來以後。
立刻宣。
還偏偏馬上接下綜。
一切太順理章了，太像安排好的。
梁思月將手機拿出來，點開許今安和賀然昨晚的直播切片。
畫面里，兩個人坐得很近。
賀然看向許今安時，確實有點像喜歡。
可演員最擅長的，不就是讓別人相信不存在的事嗎？
“思月姐？”
助理了一聲。
梁思月關掉視頻。
“沒什麼。”
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，轉往自己的休息室走。
“只是有點好奇。”
這段，到底能演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