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畢竟這里和普通網劇不太一樣。”
梁思月說完,邊仍帶著笑,語氣聽起來甚至稱得上溫和。可走廊里原本低頭看劇本的幾個人,還是不約而同地抬起了眼。
誰都聽得出這句話背後的意思。
許今安過去幾年演過的角不,真正得上名字的卻沒有幾個。在網劇里當過推進劇的前友,在都市劇里演過替主擋酒的同事,也演過出場三集就被兇手滅口的害人。那些角不能說毫無存在,但和今天坐在這里的演員相比,履歷確實單薄得不夠看。
現在能拿到《霧中人》的試鏡資格,靠的也不是哪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,而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宣。
梁思月沒有直接說不配。
可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所有人,原本不該出現在這里。
許今安將手里的劇本合上,抬頭看向。
“確實不太一樣。”
梁思月眉梢微,像是沒料到會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。
許今安笑了笑,神并沒有因為四周的打量而顯出窘迫。
“所以才更應該讓導演判斷。”
停了一下,語氣仍舊客氣。
“至于我有沒有資格,應該也不是梁老師說了算。”
梁思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周圍有人低頭翻過一頁劇本,也有人端起早已空掉的咖啡杯,假裝沒有注意到這邊。候場區依然安靜,卻比剛才多了一層約的躁。
梁思月很快恢復過來。
“我也是看在同一個公司的份上,好心提醒你。陳導的要求向來高,之前有拿過最佳配的演員來試的戲,最後也沒能留下。你第一次接這種項目,期太高,反而容易失。”
“謝謝梁老師關心。”
許今安點頭,態度坦然得挑不出問題。
“不過人都已經來了,總不能因為怕失,就連門都不敢進。”
重新翻開劇本,低頭看向剛剛標注過的臺詞。
“而且試鏡快開始了。關注別人,應該比較容易保持狀態。”
梁思月臉上的笑徹底淡了。
恰好唐意登記完資料走回來,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,最後停在許今安上。
“聊什麼呢?”
“沒什麼。”
許今安語氣輕松。
“梁老師在向我傳授演員的候場經驗。”
唐意看了看梁思月,又看了看許今安。
“學到了嗎?”
“學到了一點。”
“比如?”
許今安認真想了兩秒。
“正式試鏡之前,最好不要把力浪費在同事上。”
附近有人沒忍住,偏過臉咳了一聲。
梁思月沒有繼續留在這里,轉帶著助理走向前面的座位。高跟鞋踩過地磚,聲音清晰利落,背影依舊從容,只是比來時明顯快了幾分。
唐意在許今安旁坐下,低聲音問:“痛快了?”
“還行。”
許今安重新看向手里的試鏡頁。
“不過說的也不算完全錯。”
確實是靠熱度坐到這里的。
無論這場宣背後有什麼原因,擺在外人面前的事實都是,在作品上沉寂多年,卻在和賀然公開的第二天,一口氣拿到了三個過去很難接到的試鏡機會。
這扇門不是憑作品推開的。
但門開了以後,究竟能走到哪里,不該再由熱搜決定。
“我如果演得不好,剛才說的每句話都會變事實。”許今安低聲說。
唐意看了一眼。
“那就別讓得意。”
許今安沒有回答,只垂下眼,繼續默讀那兩頁臨時更換的劇本。
不遠,試鏡室的門打開。
最先走進來的是陳映秋。
本人比公開采訪里看起來更加清瘦,短發修剪得利落,上只穿了一件深藍襯衫和黑長,臉上沒有妝,也沒有導演進場時慣常的寒暄。手里夾著幾份演員資料,走過候場區時沒有刻意觀察任何人,只在工作人員匯報流程時簡短地點了一下頭。
走廊里的聲音卻在出現後迅速低了下去。
陳映秋二十九歲拍出第一部長片《渡口》,一舉拿下金梧獎最佳新人導演。六年後,憑懸疑電影《無人回信》獲得華章獎最佳導演,影片圍海川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。并不是產量很高的導演,十年里只拍了四部長片和一部短劇,可每一部作品里,都至捧出過一個被觀眾記住的角。
圈一直流傳著一句話——
陳映秋看中的未必是最有名的演員,但一定是最適合角的那一個。
對表演的判斷極被市場左右,也從不因為演員背後的資本改變標準。曾經有投資方想塞一位當紅星進的電影,寧愿停機兩個月重新籌資,也沒有改掉選角結果。
因此,今天坐在這里的人,無論過去拿過什麼獎、擁有多,一旦進那間試鏡室,就只剩下表演本。
跟在陳映秋後的男人則顯得隨和許多。
制片人周啟明四十出頭,穿著休閑西裝,臉上始終掛著笑。經過許今安面前時,他的目明顯停留片刻,甚至頗為友善地朝點了點頭。
許今安并不認識他。
唐意等兩人進試鏡室後,才靠近低聲道:“就是周啟明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的名字是他臨時加進試鏡名單的。”
許今安握著劇本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“因為賀然?”
“因為你們宣以後帶來的關注度。”唐意沒有替化,“項目還沒有正式開機,招商和平臺評級都需要熱度。你現在的話題夠高,他覺得即使最後不用你,你來試一也沒有損失。”
許今安向那扇已經關上的門。
所以梁思月并沒有完全猜錯。
確實是因為賀然才得到這張場券。
只是周啟明看中的是上的熱度,陳映秋最終看的,卻只會是能不能為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