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我拿到的角是一號。”
唐意的手已經按下啟鍵。
車輛剛剛向前出半米，腳下一踩，車猛地停住。
許今安向前一晃，安全帶還沒系，只能趕扶住中控臺。
“老唐！”
唐意沒有理會的抗議，直接掛回停車擋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轉過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空白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許今安坐穩以後，終于能夠理直氣壯地把那句話完整說出來。
“我拿到《霧中人》的一號了。”
地下停車場很安靜。
不遠有車輛駛過，胎碾過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拖出回響。
唐意看了足足五秒。
“你進去試的是沈微。”
“對。”
“沈微是二。”
“沒錯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告訴我，試了一個多小時以後，陳映秋把一給你了？”
許今安用力點頭。
“先定了沈微，然後又給了我二十分鐘，讓我試沈霧。”
唐意仍舊盯著。
像是在判斷是不是因為緒消耗太大，已經出現了短暫的認知混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演完了。”
“陳導和編劇聊了十幾分鐘，又讓我調整了一次狀態再演了一遍。”
許今安說到這里，聲音依舊興，卻不由自主地認真下來。
“說，我對沈微的理解沒有錯，但我上有一種更適合沈霧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沒說得很。”
許今安回憶著陳映秋當時看的神。
“只說，沈霧不是一個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。這個角最重要的不是強大，是明明會害怕、會懷疑自己，還是會一步一步走到真相面前。”
“覺得我能讓觀眾相信這個過程。”
唐意緩慢地靠回椅背。
“所以，陳映秋當場定了你？”
“說制片人和平臺那邊還要走流程，但一號不會再換。”
許今安從文件夾里出那份新的試讀頁。
封面上清清楚楚印著角名——沈霧。
唐意接過去，反復看了兩遍。
隨後，忽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。
許今安愣住。
“你干什麼？”
唐意繞過車頭，走到副駕駛外面，直接拉開的車門。
“下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讓我抱一下。”
許今安怔了半秒，隨即笑著下車。
唐意手將抱住。
不是平時那種敷衍的拍拍肩，而是一個真正用力的擁抱。
許今安剛行時，唐意還只是公司里資歷最淺的經紀人。們一起跑過沒有報銷車費的試鏡，也在劇組門口等過整整六個小時，只為了替一個臨時被刪掉兩場戲的角爭取一句解釋。
這些年，許今安的演技不是沒有被夸贊過。
可一個沒有姓名的角演得再好，也未必有人注意。
有時候鏡頭一剪，熬了幾個夜晚準備的緒，只剩下屏幕上不到三秒的背影。
唐意一直說，缺的是機會。
現在這個機會終于來了。
而且比們曾經想過的更大。
“我早就說過。”
唐意松開，眼眶有一點紅，語氣卻仍舊保持著經紀人的鎮定。
“只要有人肯把一個完整的角給你，你就不會比任何人差。”
許今安看著，也收起了剛才的玩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合同還沒簽，先別往外說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梁思月那邊也不能。”
“我一句都沒說。”
“還有公司——”
“唐經紀人。”
許今安打斷。
“你已經說第三遍了。”
唐意瞪一眼。
“我這是怕你高興過頭，回去站在公司門口用喇叭宣布。”
“我沒有喇叭。”
“有也給你沒收。”
兩個人重新坐回車里。
唐意這次沒有立刻啟，而是拿出手機，把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全部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今天其他事先取消。回公司以後，你把第二次試鏡從頭到尾給我復盤一遍。”
許今安靠在副駕駛座椅上。
“不是說晚上只吃飯，不談工作嗎？”
“你拿二的時候可以不談。”
唐意看了一眼。
“一不行。”
許今安笑得肩膀發抖。
唐意終于重新發車子，駛出停車位。開到出口前，忽然想起什麼。
“給賀然發消息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還不發？”
“為什麼要現在發？”
“昨晚是誰給你搭戲，還給你做免費表演指導的？”
唐意理所當然地說：“你今天臨時換片段還能迅速找準人狀態，至有他一份功勞。”
許今安想起昨晚那場一路偏離劇本、最後連人都摔進沙發里的試戲。
耳朵不控制地熱了一點。
“他也沒有幫我試今天這段。”
“方法是通的。”
唐意轉方向盤，語氣篤定。
“而且你搬進他家第一天就拿到一號，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？”
“說明什麼？”
“靠近影帝，絕對可以旺事業。”
許今安側頭看。
“你現在有點像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。”
“廢話。”
唐意抬了抬下。
“趕去謝你的金加持。”
車駛上主路，窗外正好。
許今安拿出手機，點開和賀然的聊天頁面。
早上發送的消息還沒有收到任何回復。
那只揮手的小兔子還停在屏幕上，大概是正在趕行程，沒有時間看手機。
許今安的手指懸在鍵盤上。
原本想規規矩矩地告訴他試鏡通過了，可剛剛打出“賀老師”三個字，又覺得這種時候太過正式。
刪掉重寫。
【試鏡通過了。謝謝你昨晚幫我搭戲。】
看起來像一封工作回執。
再次刪除。
唐意從旁邊瞥了一眼。
“發個消息而已，需要打磨文案嗎？”
“你懂什麼，這是影帝級別的謝信。”
許今安翻了翻表包，挑出一只渾綿綿的白兔子。
兔子從屏幕角落突然蹦出來，先原地轉了一圈，隨後舉起一塊幾乎比自己還大的牌子。
上面寫著兩個醒目的字：
【謝！】
許今安看著那只兔子，滿意了。
接著在下面輸：
【賀老師，你是我的神！】
【被你的金加持以後，我的演技幫我功拿下人生的第一個一號。】
想了想，又飛快補上一句：
【回來請你吃飯！！！】
三個嘆號。
足以證明此刻的誠意。
消息發送出去。
萌的小兔子帶著那塊巨大的謝牌，突然出現在兩個人安靜許久的聊天框里。
許今安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角仍然高高揚著。
隨後，把手機握在掌心，靠回座椅。
今天的似乎比平時更亮。
而遠在另一座城市的賀然，剛剛結束一場采訪。
手機屏幕在化妝臺上亮起。
他低頭看見那只舉著“謝”牌的小兔子，腳步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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