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時間一晃而過。
《霧中人》的正式合同還在走流程，許今安卻已經提前收到了完整劇本和重新整理過的人資料。白天跟著唐意理新增的工作邀約，晚上回到雲棲壹號便把自己關進房間，一邊準備即將開始的綜藝錄制，一邊從頭梳理沈霧的人線。
原本安靜得近乎空曠的房子，因為散落在茶幾上的劇本、擺在廚房里的零食，以及偶爾忘記帶回房間的彩發圈，逐漸多出了一些有人生活的痕跡。
直到錄制前一天晚上，玄關終于再次傳來開門聲。
許今安正坐在地毯上核對節目組發來的問題清單，聽見靜，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賀然推著行李箱進來。
他剛從機場趕回，上穿著一件深長外套，里面仍是參加活時的襯衫。連續幾天奔波讓眉眼間多了幾分倦意，頭發也不像鏡頭前那樣一不，反而顯得比平時隨意許多。
兩個人隔著客廳對視片刻。
明明只分開了幾天，再見面時，許今安卻莫名生出一種他終于回來了的覺。
很快把這種不合時宜的念頭了下去，從地毯上站起來。
“賀老師，歡迎回家。”
賀然將行李箱放到玄關一側，視線落到手里那疊麻麻的資料上。
“一號這幾天過得怎麼樣？”
“除了還沒開始拍，已經完全適應份了。”
許今安回答得理直氣壯。
賀然邊有了些笑意。
“適應得很快。”
“機會難得，當然要提前進狀態。”
說完，剛準備問他一路累不累，門鈴已經響了。
兩位經紀人和工作室的攝影師幾乎踩著時間趕到。程述手里拿著節目組要求的素材清單，唐意則拎著一袋臨時購買的生活道，里面甚至還裝著一束小雛和一盒沒有拆封的生日蠟燭。
許今安看見那盒蠟燭時，愣了一下。
“我們今天還要補過生日？”
“只是拍照。”
唐意將東西放到餐桌上。
“節目組最後同意我們只補兩張私人照片。
“但不能都像工作場合的合影，至要有一張看得出是在談。”
程述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先拍居家場景，爭取一個小時結束。後面還要統一節目問題的答案。”
最初設計的照片并不復雜。
許今安坐在沙發一角看劇本，賀然站在後，俯替遞一杯水。攝影師隔著半個客廳抓拍，暖落地燈、散開的紙頁和兩個人自然靠近的距離，讓畫面看起來十分生活化。
照片拍出來以後，所有人圍在屏幕前看了一遍。
構圖很好。
線也很自然。
許今安低著頭，發從肩側落下來，賀然微微俯看著，握著杯子的手停在視線邊緣。雖然誰都沒有看鏡頭，氣氛卻比刻意擺出的親姿勢更像人。
唐意滿意地點頭。
“這張可以。”
許今安也覺得不錯，直到重新看了一遍照片，忽然發現了問題。
“等等。”
指著照片右下角。
“這是誰拍的？”
攝影師站在旁邊，表有些茫然。
“我拍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拍的。”
許今安抬起頭。
“但按照我們編的故事，這應該是我們私下相時留下的照片。請問正常在家看劇本的時候，為什麼會有第三個人站在客廳里，拿著專業相機替他們構圖？”
客廳里安靜了片刻。
唐意剛才還很滿意的表逐漸凝固。
程述重新看向照片。
“可以解釋為朋友來家里做客。”
“什麼朋友會在別人家里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，專門拍男朋友遞水？”
許今安認真分析。
“而且這張拍得太好，連燈都像調整過。本不是生活照，是宣傳劇照。”
攝影師默默放下相機。
無法反駁。
第一套方案就此作廢。
幾個人重新圍坐到餐桌邊，開始尋找既有第三人視角的合理，又足夠符合時間線的場景。
唐意翻了翻節目組提供的參考。
“吃飯、旅行、看電影、過生日，這些最容易拍得像真的。”
“旅行不可能。”程述說，“兩個人過去兩個月的公開行程對不上。”
“看電影也不行。”許今安說，“哪有人在家看電影還來個合照的？”
“自拍呢？”
賀然忽然開口。
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他指了指餐廳與開放式廚房相連的島臺。
“自拍不需要第三個人。”
程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“可以拍一個人在做飯，另一個人拿手機拍。”
唐意很快有了思路。
“那就做生日場景。”
從袋子里把蠟燭和小蛋糕拿出來。
“按照你們對外的說法，現在往兩個月。今安的生日在一個月前，當時正好在一起一個月左右。你邀請去家里過生日，作為男朋友替做了一頓飯，這個邏輯很合理。”
許今安看向賀然。
他正在挽襯衫袖口，察覺到的視線，抬起眼。
“我記得你的生日，上個月16號，別擔心不會穿幫。”
“看來我也要記一下你的生日。”拿出手機，點開備忘錄，“不然節目組突然問起來，我這個朋友什麼都不知道，顯得很不專業。”
賀然看了片刻，報出6月8號是自己的生日。
許今安認真輸，順便在後面標注——
【賀然生日，重點知識】
賀然站在旁邊，恰好看見最後幾個字。
“辛苦許老師好好記一下？”
“那當然！”
迅速鎖掉手機。
拍攝場景很快布置起來。
為了不讓照片顯得刻意，他們沒有真的做一整頓生日晚餐，只在島臺上放了幾樣洗好的蔬菜、一只小蛋糕和兩只玻璃杯。賀然摘掉腕表，將袖口挽到小臂，站在料理臺前切番茄。
他的刀工意外練。
番茄被切大小均勻的小塊，手腕落下時干凈利落，沒有半點為了拍照故意展示的痕跡。
許今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
“賀老師真的會做飯？”
“會一點。”
“哪一種程度的一點？”
“能吃。”
“這個標準聽起來不太高。”
“你可以嘗完再評價。”
唐意在旁邊提醒：“先拍照，不需要完一頓飯。”
許今安拿起手機，調整前置鏡頭。
按照剛剛商量好的故事，這張照片應該發生在上個月生日。剛在一起不久的男朋友第一次到家做飯，覺得新鮮，臨時拿手機記錄下來。
站到島臺另一側，一只手舉著手機，另一只手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耶。
左手食指上著一枚淺創可。
那是下午拆新收到的劇本快遞時，不小心被紙箱邊緣劃出來的傷口。創可很淺，在畫面里并不顯眼，只出一小截邊緣。
攝影師原本提醒可以後期修掉。
唐意看了一眼。
“不用，生活照有一點這種細節反而更真實。”
沒有人再留意那枚創可。
許今安將鏡頭向後轉了一些，讓正在切菜的賀然也進畫面。
“賀老師，看一下這里。”
賀然聞聲抬起頭。
他手里還握著刀，袖口挽到手肘下方，後的廚房燈將肩頸線條勾勒得清晰。原本只是配合拍照的一眼，卻因為看向時神過于專注，反倒顯得比任何刻意準備的笑容都更自然。
許今安愣了半拍。
手機已經自完拍攝。
咔嚓。
畫面定格。
照片里的靠近鏡頭，眉眼彎起，臉頰被燈照得明亮，食指上的創可隨著比耶的作在鏡頭前。賀然站在後，料理臺上擺著切到一半的番茄和一只尚未點燃蠟燭的蛋糕。
他沒有看鏡頭。
而是在看。
照片因此多出一種不經意被記錄下來的親。
程述看完後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這張效果更好了。”
唐意也點頭。
“可以直接用。”
許今安將照片放大，認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角度。
“我的臉是不是太靠前了？”
“自拍本來就是這樣。”唐意說。
“賀然看起來有一點模糊。”
“背景模糊更像隨手拍。”
許今安又把照片小。
視線掠過賀然落在自己上的目時，停了一瞬，隨後若無其事地退出相冊。
“那就這一張。”
程述將節目組的問題清單放到島臺上。
“第一張照片解決了，下一張得去室外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