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車停在錄制大樓地下口時,許今安還在低頭翻那份已經被看出折痕的問題清單。
原本以為,只要把昨晚對好的答案記牢,今天即使拿不到滿分,至也不至于在鏡頭前出太明顯的破綻。可節目組臨時通知,正式提問不一定出自這份清單,等于在考試開始前告訴——復習資料僅供參考,真正的題目全憑出題老師心。
許今安合上紙頁,轉頭看向邊的人。
“現在臨時逃跑,違約金大概是多?”
“賠不起。”
“那我裝失憶呢?”
“節目組會很高興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有話題。”
賀然語氣平靜,像是早已接節目組隨時可能制造意外。
車門外已經有工作人員過來接應,影隔著深玻璃來回晃。許今安低聲音,做最後的掙扎:“萬一他們問得特別細呢?比如你睡覺習慣睡床的左邊還是右邊,或者你洗澡先洗頭還是先洗臉。”
“右邊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習慣睡右邊。”
許今安一愣,隨即更加頭疼:“現在不是床位的問題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是我們萬一答案完全對不上怎麼辦?”
賀然看了一眼,手替扶住到膝邊的文件。
“正常也不會每道題都答得一樣。”
“如果對不上得特別離譜呢?”
“有我。”
短短兩個字,被他說得再自然不過。
許今安怔了半拍。
賀然的神并沒有什麼變化,只把文件重新放回手里。
“想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,剩下的我來理。”
車門恰好在這時被工作人員拉開,明亮的燈從外面涌進來。許今安看著他先一步下車的背影,原本一團的思緒竟真的安靜了些。
很快跟著下車。
大概只是影帝對自己的臨場反應足夠自信。
錄制現場位于大樓十二層。
兩人剛走出電梯,甚至沒來得及和另外三組嘉賓見面,便被節目組分別帶向了相反的方向。
許今安被領進一間布置得十分溫馨的采訪室。背景墻上掛著節目名稱,後是一張淺沙發,茶幾上擺著一束郁金香,連燈都調了讓人容易放松的暖。
工作人員替別好收音設備,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後傳來。
“今安老師不用張,就是隨便聊一聊。”
許今安整理好擺,在沙發上坐下,出一個十分配合的笑。
“我不張。”
至目前還不張。
工作人員遞給一塊白板和一支筆。
“第一個問題,賀老師私下里最常怎麼稱呼你?”
許今安握筆的作停頓了一瞬。
這個問題并不在昨晚的清單里。
嚴格來說,賀然私下最常“許今安”,偶爾一聲“今安”,更多時候則本不需要稱呼,只消抬眼看向,便知道那句話是在對自己說。
想了想,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。
【今安】
導演問:“沒有更特別的昵稱嗎?”
“目前沒有。”
“寶貝、親的之類的,也沒有?”
許今安抬起頭,表十分真誠。
“以賀老師的氣質,忽然我寶貝,我可能會先懷疑附近有沒有藏攝像機。”
采訪室里響起一陣笑聲。
導演又問:“那你平時怎麼他?”
許今安寫下:
【賀老師】
“談以後也這麼客氣?”
“這是尊重。”
“沒有過哥哥?”
許今安沉默兩秒,向鏡頭外的人。
“節目組沒聽到想要的回答會一直追問嗎??”
工作人員再次笑一片。
導演顯然很滿意的反應,沒有繼續為難,接著拋出了第二道題。
“如果要用一種形容賀老師,你會選擇什麼?”
許今安原本想寫狐貍。
聰明、敏銳,隨時能夠接住的話,也很擅長把人帶進自己的節奏里。
可狐貍聽起來多有些不真誠。
又想起賀然穿著深大站在江邊的樣子,骨相清晰,肩背拔,平時看起來冷淡,真正相以後卻發現他自律、可靠,對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極強的觀察力。
片刻後,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。
【杜賓】
導演有些意外:“為什麼是杜賓?”
“外表看起來不太好接近,站在那里就很有威懾力。”
許今安想了想,又補充:“但訓練有素,生活習慣很好,也很會照顧人。”
“還有嗎?”
認真看了一眼自己寫下的答案。
“貴。”
導演笑問:“這是在夸賀老師嗎?”
“當然。”
許今安一本正經地回答:“杜賓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養得很好的。”
前兩個問題雖然意外,卻還算容易應付。真正讓察覺節目組沒準備放過他們的,是第三題。
“在這段里,你覺得誰付出得更多?”
許今安握著白板筆,遲遲沒有落下。
這個問題無論怎麼回答都有風險。
寫賀然,顯得過于自信;寫自己,又容易和“賀然主追求”的公開設定相沖突。若寫一樣多,節目組大概率會嫌答案沒有看點,換一種方式繼續追問。
忽然想起下車前,賀然說過的那句話。
想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。
剩下的我來理。
許今安心一橫,在白板上寫下——
【目前是他】
導演果然追問:“為什麼是目前?”
“因為是他先追的我。”
“先追不代表付出更多。”
“所以我正在努力追趕賀老師的腳步。”
許今安笑得坦然,“也需要可持續發展,不能永遠讓一個人保持領先。”
“那你覺得自己什麼時候能追上?”
“看他的表現。”
導演被繞得停頓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又要看賀老師的表現?”
“他要是一直對我這麼好,差距就很難小。”
采訪室里安靜了一瞬,接著傳來一片不住的笑聲。
許今安說完才意識到,這句話似乎比預想中更像秀恩。
可話已經出口,索不再糾結。
反正賀然說了,一切有他。
後面的問題果然越來越不按常理。
“如果你們一起流落荒島,你覺得誰能生存得更久?”
“賀然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他每天晨跑,能好,緒穩定,看起來生活能力也棒棒噠。”
“那許老師負責什麼?”
“我負責提供神支持。”
“一點呢?”
“在他想放棄的時候提醒他,島上還有一個我需要養。”
導演笑著繼續問:“對方上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麼?”
許今安幾乎沒有思考,直接寫下了一個字。
【臉】
導演提醒:“可以一點。”
“整張臉不夠嗎?”
“最好選一個部位。”
許今安認真權衡片刻,最終掉原來的答案,重新寫下——
【右邊臉頰】
“為什麼?”
“他笑起來的時候,右邊有一個很淺的酒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