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外景出了擁狀況以後,節目組取消了原定的夜間外拍。
晚上改室“深夜聊天室”。
嘉賓圍坐在客廳,不玩游戲,也不搶任務,只聊一些平時很在鏡頭里說的話。
導演問的第一個問題是:
“有沒有什麼事,是大家一直不喜歡,但工作又要求你必須做的?”
有人說長期離家,有人說公眾評價,也有人談網絡上的惡意。
到沈枝意時,抱著靠枕想了想。
“營業。”
導演沒想到答案來得這麼直接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累的時候也要笑。”
手指無意識地撥著抱枕邊緣,語氣比平時慢了一點。
“有時候你其實心不好,或者只是單純不想說話,但鏡頭過來以後,所有人都默認你應該開心。”
客廳里的玩笑聲小了。
“我以前也想過,是不是我不夠適合這個行業。”
沈枝意停了一下。
“因為大家想看的,好像永遠是一個更討人喜歡的人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這次沒人笑。
周妄坐在斜對面。
他聽完以後只說了一句:
“但你這幾天紅起來,恰恰是因為沒裝。”
沈枝意抬頭。
“什麼?”
“大家喜歡的就是你現在這樣。”
周妄語氣很平。
“困就困,煩就煩,想下班也直接說。”
“你以前沒紅,不代表你本有問題。”
沈枝意一下不知道怎麼接。
習慣了別人告訴“你應該改”。
第一次有人說,也許不需要。
把下半張臉埋進靠枕。
“你今天突然說這種話,我很難接。”
“那不用接。”
“哦。”
這一聲聽起來很平靜。
耳朵卻有一點紅。
主環節結束後,嘉賓陸續回房。
當天公共區域的直播還剩最後一段時長,客廳和臺固定機位仍然開著。
沈枝意經過臺時,看到周妄一個人靠在欄桿邊吹風。
腳步停了一下。
白天下午人群失控以後,就發現周妄比平時更安靜。
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一個人出來氣。
沈枝意走過去。
“你還不睡?”
“等會兒。”
“心不好?”
“沒有。”
回答得太快。
沈枝意看了他一會兒,從衛口袋里出一顆糖。
“吃嗎?”
周妄低頭。
“什麼?”
“薄荷糖。”
把糖放到掌心。
“我心不好的時候會吃。”
周妄沒馬上接。
“我說了沒心不好。”
“那就當飯後清新口氣。”
他終于笑了一下,把糖拿走。
包裝紙輕輕響了一聲。
周妄問: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什麼?”
“我心不好。”
沈枝意靠著欄桿。
“你今天一個人出來三次。”
周妄目停住。
“你還數了?”
“剛好看見。”
“每次都剛好?”
沈枝意被問住兩秒。
“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?”
周妄把糖放進里。
薄荷味很涼。
他沒繼續追問,只低聲說:“謝謝。”
沈枝意點頭。
“那你吃了就早點睡。”
走出去兩步,又回頭。
“還有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下午的事不是你的問題。”
周妄微怔。
沈枝意已經往樓梯走。
“晚安。”
臺只剩風聲。
周妄低頭了手里的糖紙。
這次是真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