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抱著人不肯松手。
剛才還坐在秋千上認真研究海浪,現在卻像終于找到一個足夠穩的支點,兩只手牢牢環著周妄的腰,臉在他前,甚至舒服地輕輕蹭了一下。
周妄垂眼看著。
“能松開嗎?”
“不太能。”
沈枝意閉著眼,回答得十分坦然。
“為什麼?”
似乎真的思考了一會兒。
“你今天幫我剝蝦了。”
周妄安靜了兩秒。
不遠的導演終于忍不住,直接轉過笑。幾個跟拍工作人員也紛紛低下頭,假裝自己正在認真檢查設備,肩膀卻一個比一個抖得明顯。
直播間更是被這句毫無邏輯的回答逗得刷滿了彈幕。
【原來一盤蝦殺傷力這麼大。】
【周妄今晚最大功臣:烤蝦。】
【請問去哪里學習剝蝦技,我也想獲得擁抱。】
【喝醉以後為什麼這麼誠實?】
周妄本人也被氣笑了。
“所以剝蝦就能抱?”
沈枝意在他懷里認真點頭。
“服務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食堂阿姨也沒有你這麼好。”
這還和剛才那句評價連上了。
周妄徹底放棄和一個醉鬼討論稱呼問題。
他抬手扶住沈枝意的肩膀,試圖讓先站穩。結果雖然很配合地松開一點,卻仍然綿綿地靠著他,像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大半重量都在別人上。
“先站好。”
“我站著。”
“你現在靠在我上。”
沈枝意低頭看了看兩個人幾乎在一起的距離,隨後十分嚴謹地糾正:
“借力。”
“……”
的邏輯在喝醉以後依舊完整,只是結論一個比一個離譜。
周妄先把人從秋千旁扶起來。沈枝意剛勉強站直,腳下便踩到一小片松的沙地,往旁邊晃了一下。
這一次周妄沒再猶豫,立即手托住的手臂和腰。
“站得住嗎?”
沈枝意誠實地搖頭。
試著自己往前邁了一步,結果腳尖還沒落穩,整個人又向周妄這邊傾過來。
周妄穩穩接住。
“那別站了。”
沈枝意還沒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,已經再次騰空。
一只手托住膝彎,另一只手穩住的後背。和白天拍海報時不同,這次沒有攝影師喊作,也沒有任何提前準備。周妄只是確定確實無法獨自走回去以後,把人抱了起來。
沈枝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,又抬眼看他。
反應了幾秒。
“你怎麼又兼職了?”
周妄抱著往度假區別墅的方向走。
“嗯。”
“今晚負責搬運。”
沈枝意點了點頭,似乎很接這個解釋。
“那要加錢。”
周妄看了一眼。
“給誰加?”
“你。”
說得很認真。
“不能讓員工白干活。”
周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,隨後繼續向前。
“你剛才還說我是食堂阿姨。”
“可以兼數職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?”
沈枝意想了很久。
“貴重品。”
跟在後面的工作人員終于又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周妄低頭看。
“哪里貴重?”
“不能摔。”
回答得理直氣壯。
周妄角了一下。
“這倒是真的。”
從海灘回住只需要穿過一段木質棧道。節目組提前封閉了拍攝區域,沿途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燈和安保人員。攝影團隊跟在幾米之外,只記錄公共區域的返程過程,并沒有刻意近兩個人。
沈枝意最開始還會偶爾抬頭看看周圍。
走到一半,大概是真的困了,腦袋慢慢靠到周妄肩上,眼睛也徹底閉了起來。
海風從側面吹過,不舒服地皺了一下眉,又下意識往他懷里溫暖一點的位置了。
這個作完全沒有經過思考。
像人在睡意最重的時候,只會本能地尋找讓自己覺安全的地方。
周妄抱著的手稍微收了一些,腳步卻始終很穩。
導演跟在後面看了一會兒,低聲提醒工作人員:
“到房門口就停。”
“生活導演和助理已經上去了。”
攝影師點頭。
節目組的直播規則一直很明確。公共活區域可以拍攝,嘉賓臥室屬于私人空間,鏡頭不能跟進去。即使今晚沈枝意喝醉帶來了足夠多的節目效果,也不意味著可以越過這一條邊界。
沈枝意靠在周妄肩上,完全不知道後的工作人員正在安排接。
似乎已經睡著。
周妄走上二樓時,低聲了一次。
“沈枝意。”
沒有回應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呼吸平穩,手卻仍然攥著他前的一小塊料,像怕自己松開以後會掉下去。
“到房間了。”
沈枝意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卻沒有睜眼。
生活導演和一名助理已經提前拿著備用房卡站在門外,旁邊還放著溫水和節目組準備的醒酒用品。
看到兩個人過來,生活導演先低聲音說:
“我們接進去吧。”
周妄點頭。
他剛準備把人給工作人員,沈枝意卻像察覺到姿勢變化,忽然清醒了一點。
睜開眼睛,視線還有些散。
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工作人員,又重新看向周妄。
盯了幾秒。
“怎麼了?”
沈枝意沒有回答。
抬起一只手。
所有人都以為是想扶住什麼。
結果下一刻,那只手直接落到了周妄臉上。
作毫無預兆。
的指尖先到他的側臉,又像確認某種似的,很輕地了一下。
走廊里的工作人員全都愣住。
跟拍攝影師握著設備,一時甚至不知道鏡頭應該繼續停在這里,還是立刻禮貌移開。
周妄也沒有。
只是垂眼看著懷里的人。
沈枝意完以後,相當認真地給出評價:
“你今天沒那麼兇。”
周妄問:“我以前很兇?”
“嗯。”
“哪里兇?”
沈枝意困得眼睛又開始往下閉,手也從他臉側慢慢下來。
“像隨時會扣我工資。”
旁邊助理立刻抿住。
生活導演低頭看地面。
後面的工作人員更是一個個忍笑忍得肩膀直抖。
周妄本人反而笑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扣過?”
“臉上寫著。”
“寫了什麼?”
沈枝意像是已經無法理這麼復雜的問題。
靠回周妄肩上,含糊地說:
“工作不合格。”
“扣錢。”
說完便徹底閉上了眼睛。
周妄看了幾秒。
沒有繼續逗。
“睡吧。”
這次接時,他刻意放慢作。生活導演和助理一左一右把沈枝意接過去,確認站不穩後,又共同扶住往房間里走。
沈枝意離開周妄懷里時似乎還有點不適應,手指在半空抓了一下。
助理及時握住。
“枝意姐,我們回房睡覺。”
睜開眼看了看對方。
認出是節目組的人以後,十分配合地點頭。
“哦。”
走進去以前,又回過頭。
視線越過工作人員,落到門外的周妄上。
“拆包裝的。”
周妄:“嗯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像終于完了某個重要確認,沈枝意這才放心地被助理扶進房間。
攝像機停在門外。
生活導演向周妄和工作人員點了點頭,隨後從里面關上房門。
門鎖落下的一刻,走廊里的幾個人終于笑出了聲。
副導演一邊低頭看不斷上漲的直播數據,一邊嘆:
“今晚的剪輯素材夠用一個月。”
導演提醒:
“醉酒部分別過度剪。”
“保留公共區域和送到門口的容就行。”
“房間里面不要拍,也不要讓工作人員說細節。”
副導演點頭。
“知道。”
節目效果重要。
但邊界同樣重要。
周妄站在關閉的房門外,看了一眼自己被沈枝意抓皺的領。
上面還殘留著剛才攥過的痕跡。
導演走過來。
“周導,辛苦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周妄點頭。
走出去兩步,又回頭問:
“醒酒的東西準備了嗎?”
生活導演隔著門回答:
“準備了,晚上也會有工作人員留意。”
他這才離開。
當天晚上,幾個相關詞條接連沖上娛樂榜前列。
#周妄抱沈枝意回房#
#沈枝意周妄臉#
#今晚兼職搬運#
還有人把那句“拆包裝的”單獨剪了視頻。
評論區里,有人笑喝醉以後記人的方式過于特別,也有人注意到,周妄從頭到尾沒有借著醉意逗做任何親作。
他會問能不能站。
會等點頭。
也會在臥室門口把人給工作人員。
熱度不斷上漲。
討論越來越多。
而真正的當事人已經躺進被子里,抱著節目組助理遞給的枕頭,完全睡死過去。
當然也不會知道。
自己睡著以前最後記住的人,依舊是那個替拆過包裝袋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