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樂意。”
周妄說完以後,陸驍很識趣地帶著團隊離開了。
花絮直播還剩最後幾分鐘,攝影棚里的工作人員卻沒有一個人急著收工。節目導演看著後臺不斷上漲的觀看人數,表已經從“是不是該及時關閉直播”,變了“還能不能再拖五分鐘”。
沈枝意完全沒有這種職業熱。
跟著工作人員走出攝影棚,站到相對寬敞的連廊上。夜風從沒有完全關閉的窗戶吹進來,讓剛才一直發熱的耳朵稍微涼了一些。
周妄也走了出來。
手里還拿著那杯原本屬于的茶。
沈枝意手。
“現在可以給我了嗎?”
周妄沒有故意扣著,替把吸管好以後遞過去。
“喝一點。”
沈枝意接過茶,卻沒有立即喝。
盯著周妄看了一會兒。
拍攝時那句“我也喜歡”。
剛才那句“我樂意”。
還有陸驍靠近時,周妄明顯不算愉快的反應。
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,都可以說是節目效果或者搭檔之間的照顧。
可連在一起,好像就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有一點奇怪?”
周妄靠在連廊欄桿旁。
“哪里奇怪?”
沈枝意一時說不上來。
拆包裝、擰瓶蓋、做早餐時盯著別切到手、外景遇到人群時護住,喝醉以後把送到房間門口——這些事以前還能解釋順手。
昨天陪出去買茶,也可以說是休息日剛好沒有安排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陸驍只是準備替摘一下松開的收音夾,他就一直看著。
別人送來一杯茶,他也要管。
尤其是那句“我樂意”。
正常搭檔很會當著另一個男人和全網觀眾的面,承認自己就是想管。
沈枝意含著吸管,遲遲沒有吸。
周妄看著。
“想明白了嗎?”
“想什麼?”
“我哪里奇怪。”
沈枝意的警惕更重了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問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所以你最近真的是故意的?”
“哪一件?”
“總找我。”
周妄看著,沒有否認。
沈枝意腦子里那個原本只冒出一點廓的猜測,變得越來越清晰。
停了很久。
“你不會……”
後面幾個字有點難說。
甚至先往遠看了一眼,發現節目導演還舉著倒計時牌,才低聲音:
“真在追我吧?”
連廊另一端,節目導演舉牌的作徹底僵住。
直播間的彈幕度也明顯加快。
周妄卻沒有再繞彎。
“嗯。”
一個字。
沈枝意整個人不了。
原本只是試探。
甚至已經準備好,等周妄說“你想多了”以後,立刻裝作只是隨便問問。
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了。
周妄繼續說:“我以為已經明顯。”
沈枝意終于找回聲音。
“哪里明顯?”
“我為什麼總找你?”
“節目組老把我們分到一組。”
“那昨天呢?”
“昨天……”
停住。
昨天是嘉賓休息時間。
沒有任務。
沒有直播。
是周妄主跟著出去買茶,也是他主說要陪回來。
“也可能是你無聊。”
“我有工作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工作?”
“因為想跟你待一會兒。”
回答太直接。
沈枝意徹底沒話。
周妄看終于開始正視這件事,眼里浮起一點笑。
“還有問題嗎?”
“有。”
腦子里其實有一大堆問題。
為什麼是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。
他是不是節目氣氛影響。
如果節目結束以後呢。
可真正問出來的,卻是:
“你真想談?”
周妄笑了。
“我是在追你。”
“這兩個有區別嗎?”
“有。”
“什麼區別?”
“你還沒答應。”
沈枝意突然安靜下來。
這句話讓剛才那點被突然追求的慌,莫名了一些。
周妄沒有因為自己先承認喜歡,就默認必須立刻給出答案。
他只是在告訴,他正在做什麼。
決定權依舊在這里。
沈枝意捧著茶。
“那我現在需要回答嗎?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什麼時候回答?”
“你想清楚的時候。”
“如果我一直沒想清楚呢?”
“那就繼續追。”
他說得很平常,仿佛這并不是什麼需要計算投產出的事。
沈枝意看著他。
“你不怕節目結束以後,我覺得現在只是環境影響?”
“怕。”
周妄承認。
“那你還追?”
“怕和追不沖突。”
他停頓片刻。
“而且是不是環境影響,等節目結束以後自然會知道。”
這個回答比“我永遠不會變”之類的保證更讓人安心。
沈枝意過去沒有談過。
不是公司嚴,也不是有多專注事業。
只是糊得相當穩定,工作不多,認識的人也。偶爾有人表示好,總覺得談需要解釋、報備、騰時間,可能比工作還麻煩。
久而久之,對這件事就沒有什麼期待。
現在突然有一個人站在面前,說自己正在追。
而這個人還是周妄。
小聲說:“我沒談過。”
周妄略微一怔。
“沒談過?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?”
沈枝意認真回答:“以前太糊了。”
周妄停了兩秒,終于低頭笑起來。
“這個和糊有什麼關系?”
“社圈小。”
“沒有工作就不出門?”
“我為什麼要在休息時間主增加社?”
好像確實有點邏輯。
周妄問:“所以只是沒經驗?”
“也可以這樣理解。”
“那就慢慢來。”
沒有笑,也沒有因為沒談過就突然表現出多麼驚喜。
只是很自然地告訴,不著急。
沈枝意又想起一個現實問題。
“如果以後真的談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在節目里談算工作容嗎?”
周妄看。
“你想問什麼?”
“能不能算特殊工種。”
周妄這次徹底笑了。
連遠等著關閉直播的工作人員都沒忍住。
沈枝意卻覺得自己問得很合理。
“節目里有鏡頭、有任務,還要被全網討論。”
“這明顯增加了心理勞。”
“行。”
周妄眼底的笑還沒散。
“真談了,我給你補。”
沈枝意警覺。
“這是口頭承諾,還是可以寫進合同?”
“你想寫也行。”
“那補標準呢?”
“到時候談。”
“為什麼現在不能談?”
“因為你還沒答應。”
又繞了回來。
沈枝意第一次覺得,這個人在邏輯上也不是那麼容易糊弄。
節目直播倒計時已經進十秒。
導演在遠連續舉了三次牌。
可沈枝意本沒看見。
還站在周妄面前,努力消化“他真的在追我”這件事。
最後幾秒,周妄忽然說:
“還有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追你是我自己的決定。”
“節目組不會替我你,你也不用為了直播給任何回應。”
沈枝意怔了一下。
畫面正好在節目組的結束提示中暗下去。
看著已經關閉的直播指示燈,心里那點慌依然在。
卻不再像剛才那麼想逃。
因為周妄追得很明確。
也把邊界留得足夠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