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劇烈的撞擊聲震碎耳,安全氣囊帶著刺鼻的火藥味狠狠砸在沈瑜臉上。
溫熱的順著額角進眼睛,世界在天旋地轉中變一片猩紅。
他最後一眼,是路口巨幕上那張過分耀眼的臉。
段逸文,如今頂流中的頂流,高奢腕表全球代言人。
鏡頭里的男人垂眸調整表帶,骨節分明的手指上,品牌logo閃著冰冷的。
陌生得像從未認識過。
十五年了。
從十五歲到三十歲,他從和段逸文搶半瓶礦泉水的練習生,變了繼承家業、朝九晚五的普通人。
而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在練習室地板上睡大通鋪的年,早已站在萬人之巔,活了他遙不可及的夢。
那些被他鎖在心底、落滿灰塵的舞臺記憶,在這一刻轟然炸開。
原來他從來沒忘。
從來沒忘出道戰那晚,自己以第六名的績惜敗,看著曾經的朋友,伙伴,抱著獎杯,在聚燈下的樣子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不過氣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重來一次呢?
意識徹底沉黑暗的前一秒,這個念頭瘋狂地瘋長。
……
“沈瑜!沈瑜你醒醒!馬上就要宣布結果了!”
急促的呼喊聲伴隨著震耳聾的音樂和尖,猛地將沈瑜從黑暗中拽了出來。
他豁然睜開眼。
炫目的聚燈刺得他眼睛生疼,耳邊是山呼海嘯般的尖聲,由遠而近,無比清晰的傳耳。
一只溫熱的手抓著他的胳膊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嚇死我了!剛才突然晃了一下,是不是低糖?”
沈瑜僵地轉過頭。
映眼簾的是一張稚青的臉,年穿著紅白相間的舞臺服,耳朵上別著一夸張的藍羽耳飾,眼睛里滿是張和擔憂。
林文興。
同期練習生里年齡第二小的那個。
前世,他和自己一起在出道戰被淘汰,半年後就徹底離開了娛樂圈,後來斷了聯系,聽說最後回了老家開了一家超市。
怎麼會……
沈瑜猛地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手。
白皙、修長,指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,手腕上還戴著一串銀手鏈。
這不是他三十歲那雙敲了多年鍵盤、帶著薄繭的手。
這是一雙十五歲年的手!
他抖著抬手,了自己的臉。
、致,沒有一胡茬。
周圍是一張張既悉又陌生的青面孔,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張和期待。
舞臺前方,主持人正拿著手卡,笑容滿面地看著臺下。
悉的舞臺布局,悉的吶喊聲。
一切都印證了他的猜想。
他回到了十五年前。
回到了這場出道戰的直播現場。
沈瑜的心臟瘋狂地跳著,幾乎要沖破膛。
狂喜、激、還有積了十五年的不甘和憾,在這一刻全部涌上心頭。
前世,就是今晚。
八個練習生爭奪五個出道名額。
葛文第四,夏虹影第三,孔見山第二,最後一個出道位是陳子昂。
而C位,毫無懸念,是段逸文。
他自己,以微弱差距,排名第六,憾淘汰。
從此,人生軌跡徹底偏離。
沈瑜的目,不由自主地穿過人群,落在了不遠那個拔的影上。
十七歲的段逸文。
穿著一剪裁合的黑西裝,V領微敞,出致的鎖骨。
年眉眼凌厲,鼻梁高,即使在一眾值出眾的練習生里,也依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他微微垂著眼,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影,看起來平靜無波,但攥的拳頭卻暴了他的張。
這就是日後那個站在娛樂圈頂端,被千萬人追捧的段逸文。
而現在,他就站在自己手可及的地方,和自己站在同一個起點。
沈瑜深吸一口氣,下心中翻涌的緒。
“接下來,讓我們揭曉今晚的第四名!”
主持人的聲音過麥克風,清晰地傳遍整個場館。
聚燈瘋狂地在剩下的八名練習生上掃,臺下的們尖著,呼喊著自己偶像的名字。
“他就是——葛文!”
聚燈定格,葛文愣了一下,隨即捂住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他激地和邊的人擁抱,然後哽咽著走上出道位。
“第三名,夏虹影!”
“第二名,孔見山!”
一個個名字被念出,邊的伙伴越來越。
林文興的臉越來越白,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他抓著沈瑜的胳膊,聲音都在打:“怎麼辦……我好張……我應該是選不上了……”
沈瑜拍了拍他的手背,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,林文興會是第七名。
很快,主持人再次開口,聲音比剛才更加激昂:
“好了!現在只剩下最後兩個出道名額了!”
“其中一個,是我們今晚的C位!”
“另一個,是最後一個團席位!”
臺下瞬間沸騰,們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場館的屋頂。
“段逸文!段逸文!段逸文!”
整齊劃一的吶喊聲震耳聾。
段逸文的人氣,斷層第一。
這個C位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非他莫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