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瑜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醒來時,已經過淺窗簾,在臥室墻上斜斜地切出一片溫暖的帶,塵埃在其中安靜地飛舞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鼻腔里滿是洗淡淡地茉莉花香。
這味道陌生又悉。
又賴了五分鐘,才終于睜開眼睛,掀開被子坐起,作有些遲緩。
昨天出道戰結束回到家,已經快凌晨兩點了,洗完澡就往床上一倒,連手機都沒來得及刷就直接睡死過去。
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,連個夢都沒做。
他手從床頭柜過手機。
微信上,六代練習生的群已經99+。
他劃拉了一下,大部分是昨天晚上發的容。
私聊也積了不。
林文興發了一長串語音消息,每條都很長。
沈瑜點開聽了兩條,大意是“小瑜你別難過,我也沒出道的人,我們一起加油。”
這話安分不多,抱團取暖的意味更重。
其他人也發了些關心的話,還特意囑咐明晚的聚餐一定要去。
沈瑜一一回復,說自己沒事,聚餐回去的。
回復完最後一條,一濃郁人的飯香味就從門里鉆了進來,擊中了他空的胃。
夫妻倆今天特意都沒去忙工作。
他們商量好了,這幾天什麼都不干,生意先放一放。
天大地大,都沒有兒子大。
沈瑜著還有點睜不開的眼睛,循著香味往廚房走。
“媽,做什麼好吃的了?”
“兒子,醒了?先去刷牙洗臉,早飯你沒吃,肯定壞了。阿姨做了一大桌子,全是你吃的!”周靜安看著睡眼惺忪走出來的沈瑜,笑著說道。
“好嘞,我快饞死了。”沈瑜連忙應道,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,但語調是前所未有的輕快。
他轉走進衛生間,“咔噠”一聲關上門。
站在洗手池前,沈瑜抬起頭,目與鏡中的自己相視。
鏡子里的人,頂著一頭睡的東倒西歪的發,上穿著一套稚的亮黃海綿寶寶睡。
周靜安去年給他買的,他穿習慣了也就懶得換。
但即使頂著窩頭,穿著稽的睡,也掩不住那份得天獨厚的致容。
冷白的在黑發的映襯下,幾乎在發。
眉眼和鼻梁的線條已經初雛形,帶著年人特有的清俊。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上挑,此刻因為剛起床而有些迷蒙,卻瞳仁依舊亮的驚人。是自然的嫣紅,角微微下垂時,會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淡。
除了臉蛋還是有些圓之外,已經能夠看出長大後的人胚子了。
不然當初他也不會一眼就被汐的星探發現,死纏爛打非要簽他。
要知道,六代的練習生在進公司前或多或都有些才藝底子,要麼學過舞蹈,要麼練過聲樂,要麼會一兩樣樂。
只有他,進公司全靠這張臉。
他微微側,視線掃過鏡子里的全。
現在剛過十五歲生日不久,高只有一米七三。
在同齡普通人中不算矮,但在普遍高挑的偶像圈,尤其是追求視覺沖擊的舞臺上,還遠遠不夠。
六代出道團全員一米八往上,沈瑜夾在其中,像個誤大人國的小孩,氣場先弱了三分。
但他知道,這不是終點。
他才剛滿十五歲,青春期的大門才剛開始推開一條。
前世,他是十六歲那年開始野蠻生長的,一年猛躥了將近十公分。
老爸沈闊一米八一,老媽周靜安一米六八,基因底子擺在那里,只要營養和運跟上,未來凈高達到一八三毫無問題。
在娛樂圈,高是通貨。
高到位,只要收拾收拾,氣質和穿搭能加分無數。
高不到位,在致的臉也容易小家子氣。
而且,男人年後還有發腮的風險,那更是雪上加霜。
沈瑜的目重新聚集在鏡中自己的眼睛上,那里面最後一層的迷蒙散去,取之而代的是一種灼熱的決心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前幾年選秀象頻出,偶像類節目被政策停,市場冷卻了好幾年。
秀積蓄的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,無釋放。
而就在兩年後,政策將出現松。
一檔由國頂級視頻平臺打造,號稱史上最大規模投資的偶像選秀節目《創造之冠》,將橫空出世,以燎原之勢點燃了整個夏天,重新定義娛流量格局。
節目規定參賽者年齡需滿十六周歲。
屆時,他已經十七了。
時機,天無。
他舞臺。
前世的懵懵懂懂,的被,最終在現實的桎梏下黯然離場。
那份被埋在了心里,蒙上灰塵,卻從未真正死去。
這一世,他要重新站上去。
不是作為任何人的背景板。
而是作為舞臺的主宰。
沈瑜擰開冷水龍頭,雙手捧起冰涼的水,用力撲在臉上。
洗漱完,他用巾干臉,深吸一口氣,拉開了衛生間的門。
食的香氣更濃了,盛的午飯已經端上桌了。
他走過客廳,目落在連接客廳與廚房的那面照片墻上。
大大小小的木質相框,像拼接地圖一樣,裝滿了他們一家三口這些年旅行的足跡。
從沈瑜還是小豆丁時在海南沙灘上的淺笑,到小學騎駱駝經過綢之路的驚嘆,再到去年冬天在瑞士雪山下三張凍得通紅卻燦爛無比的臉……
父母平時工作很忙,但每年至一次次全家長途旅行,雷打不。
他們總說,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。
錢賺不完,但陪伴孩子長的時,錯過了就再也回不來。
所以,沈瑜小小年紀已經去過不個國家,國有名的旅游景點也基本都去了個遍。
這些溫暖的記憶碎片,讓沈瑜的眼眶不有些發紅。
前世因為工作忙碌,他有多久沒有好好陪伴父母,沒有一起這樣無憂無慮的旅行了?
“兒子,傻愣著干什麼呢?被自己的帥臉迷住了?”沈闊看著站在照片墻下呆呆的兒子,笑著調侃。
沈瑜回過神,轉頭看向餐桌旁等待自己的父母,臉上出一個輕松又燦爛的笑容。
“來了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