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妙把手機屏幕按亮,又看著它自熄滅。
已經是出道戰結束的第三天了。
宿舍里熄了燈,只剩下他床鋪角落里那盞小夜燈還亮著。
窩在床鋪上,膝蓋曲著,背靠墻壁,耳機里循環的是沈瑜出道戰的solo舞臺。
視頻來來回回看了不下三十遍。
直到室友從上鋪探下頭來,委婉地問:
“妙妙,你要不要歇一下眼睛?”。
向妙摘下一只耳機,抬頭沖室友笑了一下:
“馬上,看完這邊就睡。”
室友回頭去。
關掉視頻,卻沒有睡。
翻了個,打開綠瓣。
六代小組的帖子幾乎翻了個底朝天。
出道夜的萬人討論樓已經沉下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復盤帖、預測帖、料帖,還有那些不敢點進去又忍不住要點進去的帖子。
標題寫著“沈瑜後續”、“沈瑜到底什麼況”、“有沒有人知道沈瑜還會不會繼續做練習生”。
點進去,大部分都是猜測。
有人說他要solo,有人說他要轉演員部,有人說他要退圈讀書。
每一條都說得有鼻子有眼,但沒有一條有實錘。
一條條往下劃,然後在某一棟樓里,看到有人提到自己。
那層樓說:「沈瑜那個站姐‘瑜生之’,出道夜之後就沒更新過,估計是了吧。」
後面還跟著幾條回復。
「正常,站姐跑路都是這個節奏」
「可惜了,拍的圖質量一直很高的。」
「不怪站姐,正主都沒什麼前途了還拍什麼。」
向妙看著那些回復,然後把手機扣在床上,仰頭盯著天花板。
?
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只是不知道還能發什麼。
發沈瑜在出道戰上的照片?
每一張都被翻來覆去修過無數遍,選不出來哪張最好。
發以前公演的舊圖?
那些圖早就在應援期發過一又一,再發只會讓評論區變一片“想他”“哭了”“是人非”的哀悼現場。
發點鼓勵的話?
可是自己都還沒緩過來,拿什麼鼓勵別人。
向妙從枕頭里抬起頭,拿起手機,打開相冊。
有一個專門的文件夾,“小魚存檔”。
里面存了三千多張照片和幾百條視頻,從追沈瑜的第一場公演開始,一路存到現在。
翻到最早的一張。
那是兩年多前,沈瑜第一次參加六代部考核的舞臺。
照片里的他還沒開始條,個子小小的,紅齒白,穿著統一發的訓練服,袖子挽到手肘,出一截細白的手臂。
他正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話,不知道聽到了什麼,笑得眉眼彎彎,整個人像是在發。
後來那張圖被在電腦前修了三個小時,最後發到站子賬號上,配文是“發現一只小魚”。
那之後,就了他的站姐。
其實向妙自己也說不清楚,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沈瑜。
論實力,他不是六代里最強的;論人氣,他也從來不是斷層第一。
但喜歡這種事從來不講道理。
翻到文件夾里最新的一張照片。
出道戰那晚,散場後,員工通道外面。
夜很重,路燈的昏黃地鋪了一地。
沈瑜從側門出來,低帽檐,背著雙肩包,正低頭往父母的車走。
的鏡頭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追過去,在他抬頭的一瞬間按下快門。
那張照片構圖不完,對焦也有一點虛。
他回頭的時候作太快,相機沒來得及跟上。
但他不舍得刪。
因為畫面里的他正對著們幾個等在護欄外面、舉著藍燈牌的,認真又用力地揮手。
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後退出相冊,打開修圖件。
決定要把這張照片修好。
不管別人說什麼,不管綠瓣上是不是在傳了。
是沈瑜的站姐,從一開始就說過,要記錄他所有的樣子。
舞臺上的、舞臺下的、笑的、不笑的、順境的、逆境的。
哪怕這一刻不知道他下一站會去哪里,也想記錄下去。
修完圖,把照片上傳到站子賬號。
打了一行字,刪掉,又打了一行,又刪掉。
最後,只打了兩個字。
@瑜生之-沈瑜
“還在。”
發出去之後,評論區幾乎是秒速涌。
“媽咪你還在,看到你更新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嗚嗚嗚媽咪沒有走,小瑜也沒有走。”
“這幾天你不更新我真的慌了,回來真好”
“還在就好,我們一起等他。”
……
向妙看著那些評論,鼻子忽然有點發酸。
又那麼多人和一起在等著一個結果,這種覺真好。
他在評論區回復了一個“”,然後退出微博。
正要放下手機,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提醒。
特別關注更新了。
六代號發了一條新的微博。
的心跳猛地了一拍,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地點了進去。
@汐文化
“各位朋友們,謝大家一直以來對六代練習生的關注與支持。關于部分練習生的後續發展計劃,公司將于近期通過方渠道陸續公布,請大家耐心等待,勿信謠傳謠。”
方得不能再方的措辭,模棱兩可,什麼都沒說,又什麼都暗示了。
向妙看完微博,切回綠瓣。
果然,六代幾個小組都炸了。
短短幾分鐘,新帖量暴增。
【部分練習生指的是哪些?】
【終于舍得放屁了】
【近期是多近,說了等于沒說。】
【人妙姐出來說個話。】
【所以沈瑜要solo了?】
……
向妙翻了一會,想了想,切回微博,用自己的大號“妙妙屋”發了一條。
@妙妙屋
終于有消息了,我們沒白等
“太好了”
“激,終于有消息了。”
“終于”
……
之後,刷新了一下首頁。
然後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