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準備就緒，訓練正式開始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沈瑜的作息十分的規律。
清晨六點，天將明未明。
他的影準時出現在小區空寂的綠道上。
晨跑從最初的五圈，穩步增加到八圈，呼吸從略帶急促的息，逐漸拉長、變穩，與腳步的節奏融為一。
跑完步回家，沖掉一黏膩，簡單早餐後，七點半整，他已端坐在書桌前，攤開嶄新的高一課本，開始預習。
前世雖然也考上了大學，但那些數理化公式、文言文，早就忘完了，如今等于是從零開始。
家里原本計劃的暑期旅行，看他日程排得不風，便也默契地暫時擱置。
上午九點整，背包上肩。
步行二十分鐘，抵達啟航舞社。
前臺孩郭如霜，二十三歲，沈瑜客氣地霜姐。
沈瑜私下跟打了招呼，請務必保自己的行蹤。
郭如霜二話不說，拍著脯保證：“放心！姐懂規矩！絕對守口如瓶，不給你添一點麻煩！”
曹尚以不愧是啟航舞社價最高、也最難搞定的王牌教練。
教學風格干脆直接，要求嚴苛到近乎變態，且從無半句廢話或多余安。
沈瑜後來才從郭如霜那里得知，曹尚以目前只帶三個學生，全是一對一教學。
除了他，另外兩個一位是備戰頂尖舞蹈學院的藝考生，另一位是與沈瑜年齡相仿、卻早已在各大青年舞蹈賽事中拿獎拿到手的天才選手。
在曹尚以的哲學里，舞蹈的靈魂植于鋼鐵般的能。
因此，沈瑜門的第一周，全是基礎的地獄式回爐。
平板支撐從一分鐘延長至一分半，波比跳從二十個追加到三十個。
舞蹈作只教最基礎的和幾種基礎步法，然後就是反反復復、無休無止地磨。
目標只有一個：把過去五年可能歪掉的地基，徹底砸實、夯平。
汐文化那套練習生訓練模式，更像是一種“廣撒網，速篩選”。
老師會教，但不會盯著每個人死摳細節。
練什麼樣，七八分靠個人悟和私下用功。
他天生筋骨，別人痛不生的劈叉下腰，對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輕松。
這本是優勢，卻也無形中助長了他過去舞蹈風格偏、偏飄，核心力量與發力明顯短板的缺陷。
“肩沉下去！那是你的肩膀，不是準備起飛的翅膀！”
“核心收！你的腰是面條嗎？給我鎖死！”
“用力！你這綿綿的勁兒是給棉花糖伴舞嗎？！”
曹尚以的呵斥聲，伴隨著沈瑜汗水砸在地板上的悶響。
他汗如雨下，T恤了又干，干了又。
一個上午下來，不止是累，更是渾無不在地酸、疼、脹，仿佛每一塊都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改朝換代。
中午，回家。
快速解決午餐，抓時間小憩片刻，讓過度疲勞的神經和得到一點點息。
下午，若沒有聲樂課，沈瑜就直接泡在舞社。
啟航的練習室對學員開放，可以自由使用。
當然，想占用曹老師的時間進行一對一加練，得另外掏錢。
偶爾會遇到其他來埋頭苦練的學員，大家彼此點頭致意，便各自沉浸在音樂和汗水里，并無太多流。
這里更像一個沉默的修煉場，每個人都懷揣著各自的目標，心無旁騖。
而聲樂課，則是另一番截然不同、卻同樣磨人的滋味。
郝穎教學數十載，一雙耳朵早已修煉得毒辣無比，一一毫的音準偏差、氣息波，都休想逃過的知。
初始階段，完全不急著讓沈瑜唱歌，而是將大把時間花在看似枯燥無比的呼吸練習和發聲位置調整上。
“吸氣，覺你的肋骨像手風琴一樣，溫地向兩側擴張……對，保持住這個飽滿的狀態，現在，慢慢地、均勻地吐氣，同時發出‘嘶——’的長音，氣流如線般穩定流出。”
“頭放松，再放松……想象你的聲音不是從嚨這個狹小的通道出來的，而是從你的眉心，輕盈地拋出去，帶著一道漂亮的弧線。”
沈瑜常常覺得，自己仿佛退化了一個剛剛學步的嬰兒，曾經以為會的一切都被推翻，每一個步驟都要在郝穎的指引下，巍巍地重新學起。
變聲期的嗓子如同莫測的天氣，狀態時好時壞。
有時候覺一切到位，信心滿滿地一開口，出來的卻是干或喑啞的音。
每當這時，郝穎從不催促或責備，只是溫和地讓他停下來，喝幾口溫水，安靜地休息幾分鐘。
“急不得。” 總是這樣說，語氣帶著歲月沉淀的從容，“嗓子還在生長，你要學會它、順應它，而不是強迫它。 你和你的聲音，是伙伴，不是敵人。”
一周，在汗水、酸痛、反復的挫敗與細微的進步中飛速流逝。
沈瑜累得每天晚上沾枕頭就睡，連夢都來不及做。
像是被拆開重組過，小酸脹得像灌了鉛，腹部核心區域則像是被無形的拳頭反復捶打了一整天，連笑一下都能牽扯到深層的酸疼。
這天，舞蹈課安排在晚上。下課前，曹尚以著汗，忽然住了正收拾東西的沈瑜。
“沈瑜，過來一下。”
沈瑜拎著汗的巾走過去。
曹尚以靠在的把桿上，目在他依舊有些氣息不穩的臉上掃過：“這周，覺怎麼樣？”
“累。” 沈瑜實話實說，抹了把下將滴未滴的汗珠，“但比第一天空白著累要好。至現在知道勁兒該往哪兒使，痛點在哪里了。”
曹尚以勾了下角：“下周一開始，加新容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瑜瞬間亮起來的眼睛。
“我給你編一段一分鐘左右的solo，把這幾周練的基本功和發力方式，給你融進去。練分解作不整合，沒意義。”
沈瑜眼睛里的更盛了，連日苦練的疲憊仿佛都被這句話沖淡不。
一直重復基礎作，他確實能跳點完整的、有音樂有編排的東西，哪怕很短。
“謝謝曹老師！”
“別謝太早。” 曹尚一擺手，打斷他的激，“編出來，你就得給我往死里練。下周末，我要檢查。跳不好，或者發力方式退回老樣子，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淡卻充滿威懾，“你知道後果。”
“明白！” 沈瑜重重點頭，心里那弦，瞬間繃得更，卻也燃起更旺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