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尚以說的是大實話。
汐文化的訓練系,說到底是為偶像舞臺服務的,更側重于整表現力、鏡頭和染力的培養。
節奏快,變化多,追求的是如何在最短時間抓住觀眾眼球,營造出年、元氣或夢幻的氛圍。
但對于基礎控制、深層發力模式的培養,確實不是其首要目標,投的時間和細致程度都有限。
過去的編舞也多是為了凸顯年特有的輕盈與流暢,作設計上偏重連貫和,有這種需要瞬間發、充滿頓挫與攻擊的發力點。
沈瑜天生,樂出眾,跳那種強調流暢線條和氛圍的舞蹈可謂如魚得水。
但眼前這套曹尚以編的舞,每一個停頓都要求有清晰的力的軌跡和干脆的收束,幾乎是在和他過去五年形的記憶和審習慣完全背道而馳。
跟何況他現在還是重生回來的,很多細節他早就忘了,如今等于要重新建立一套全新的運模式。
曹尚以盯著他汗的臉看了兩秒,忽然拋出一個問題:“你以前在團里,是不是主要跳副歌的配合部分,或者過渡段落?”
沈瑜一愣,有些意外:“……您怎麼知道?”
“看你習慣。”
曹尚以走到音響旁,重新調整音樂進度條,語氣平淡卻一針見。
“這種發力方式,重心和力量傳遞的慣,一看就是長期跳和、鋪墊段落養的。真正長期站在C位,或者負責關鍵killing part的舞擔,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銳利地看向沈瑜,語氣加重,拋出一個直擊核心的選擇題:
“你自己選。是以後還想繼續在邊邊角角當漂亮的背景板,還是想堂堂正正站到最中間,讓人一眼就看到你,并且挪不開眼?”
沈瑜的拳頭在側無聲地握,指尖陷掌心。
他沒有毫猶豫,迎著曹尚以審視的目,清晰地回答:
“我想站中間。”
“那就改。”
曹尚以不再廢話,直接將音樂調回到剛才反復卡殼的那個八拍小節。
“現在開始,就這兩個作,肩膀隔離接步伐移,重復二十遍。我就在這兒,一遍遍給你看著。”
接下來的半小時,時間仿佛被粘稠的汗水拉長、凝固。
沈瑜的世界里,只剩下鏡子、音樂、曹尚以的聲音,以及那兩個看似簡單、此刻卻無比艱難的作。
肩膀的隔離,腳下的步伐。
分開練,再笨拙地試圖合為一。
鏡子里的年,一遍遍重復著相同的軌跡,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,順著清晰的下頜線不斷滾落,在潔的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、深的圓點,旋即又被溫蒸騰出淡淡的水汽。
做到第三十遍時,的疲勞開始積累到臨界點,酸脹如同水般涌來,作不可避免地開始變形、走樣。
“腰塌了。” 曹尚以的聲音像冰冷的標尺,在後驟然響起,不容置疑,“核心散了,重來。”
沈瑜咬後槽牙,將幾乎要溢出嚨的悶哼咽回去,用力吸了一口氣,重新將腹部狠狠收,直腰背,擺好姿勢。
第四十遍,在幾乎力竭的邊緣,肩膀關節和背的配合終于約抓住了那“彈” 的覺。
不是笨拙地向外推,而是像被到極致的彈簧,在指令到達的瞬間,從正確的位置釋放。
第五十遍,腳下步伐在意識的強行驅下,艱難地跟上了肩膀的節奏。
盡管仍顯生,但至同步了。
第五十五遍做完,最後一個作定格,音樂恰好停止的瞬間,沈瑜再也支撐不住,雙手猛地撐住膝蓋,彎下腰大口大口地著氣。
T恤的後背早已被汗水徹底浸,深了一大片,黏在皮上,勾勒出年單薄卻已顯堅韌的背廓。
曹尚以走過來,沒有安。
他只是出手,在他剛剛反復用力的肩膀上方、斜方與肩胛骨銜接的區域,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:“這兒,酸不酸?脹不脹?”
“酸……脹。”
沈瑜著氣,如實回答。
那塊正在突突地跳,傳來清晰而深刻的酸麻,是以前跳那種流暢型舞蹈很會到的。
“酸就對了。”
曹尚以收回手,從旁邊了張紙巾遞給他,語氣里終于出一幾不可察的滿意。
“記住這個酸脹的位置和覺。以後跳舞,不是用蠻力,是用對地方的巧勁。 力量要從這里發出來,傳遞到末端,而不是末端自己在胡使勁。”
他看了眼墻上的時鐘:“休息五分鐘,喝水,勻氣。然後,從頭開始,把整段順一遍。”
沈瑜接過紙巾胡了把臉,擰開礦泉水瓶,仰頭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。
冰涼的沖刷過干灼熱的嚨和食道,帶來一陣短暫而珍貴的清涼,稍稍緩解了的燥熱和疲憊。
他抬起眼,看向鏡中的自己。
頭發被汗水浸,幾縷黑發漉漉地在潔的額前和鬢角。
臉頰因為劇烈的運和不懈的堅持而泛著健康的紅暈,呼吸還未完全平復,膛仍在明顯起伏。
五分鐘,轉瞬即逝。
曹尚以重新按下了播放鍵,音樂再次充滿空間。
這一次,沈瑜跳完了完整的一分鐘solo。
作遠沒有曹尚以示范時那般舉重若輕、干凈如刀,中間有幾銜接明顯能看出頓挫和調整的痕跡,不夠行雲流水。
跳到尾聲時,能的巨大消耗讓他的呼吸徹底了,氣息不穩,影響了最後幾個作的穩定和延。
但,整的框架穩穩地撐住了。
該發力的關鍵點,他都踩準了節奏,做出了清晰的頓挫。
曾經綿無力的部分,如今有了力量的雛形和軌跡。
音樂結束。
沈瑜踉蹌一步,手扶住冰涼的把桿,才勉強穩住。
他膛劇烈起伏,汗水從額發、脖頸、手臂不斷淌下,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,連睫都掛著細小的汗珠。
曹尚以抱著手臂,站在鏡子前,沉默地、苛刻地審視了他好幾秒鐘。
“及格了。” 他終于開口,聲音依舊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但,離能真正上臺,還差得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