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題曲考核,是每個選秀節目的第一道鬼門關。
選手們對此心知肚明。
早上八點,全選手在演播廳集合。
沈一恒站在舞臺上,手里拿著一個信封,表是標準的PD式嚴肅。
何旭站A班隊伍的角落里,打了個哈欠。
他昨晚沒睡好。
上鋪的王亦君睡覺太安靜了,安靜得像沒有人一樣,反而讓人心里發。
“主題曲考核。”沈一恒拆開信封,聲音過音響傳遍整個演播廳,“是你們在《絕對出道》面臨的第一場淘汰。”
選手席上安靜了一瞬,然後是一陣低低的。
“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已經經歷過類似的考核,有些人完全沒有經驗。”
沈一恒的目不聲地掃過整個選手席,在某個位置停頓了幾秒,又迅速移開:“但這次,所有人都在同一起點。因為這次,沒有人教你們。”
這檔大型節目的殘酷在這一刻完全展現。
全場安靜了。
“沒有人教???”有人發出質疑,“那我們怎麼學?自己舞?”
沈一恒看了他一眼,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對,自己舞,自己練歌。導師們會在練習期間走觀察,給你們的日常表現打分——但不會手把手教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畢竟這是比賽,不是舞蹈培訓班。”
“四十八小時後,我會和五位導師一起,觀看你們的個人展示視頻,給出等級再評級——F等級的將直接無緣第一次公演。”
選手席上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沈一恒等了幾秒,抬起手示意安靜。
“現在,公布主題曲。”
他後的巨幕亮起,歌名緩緩浮現——
《Uncharted》。
接著,音樂炸開。
強勁的鼓點像心跳一樣從音響里涌出來,第一個八拍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釘在了屏幕上。
何旭收起了打哈欠的表。
巨幕上播放著demo視頻,領舞的是節目組請來的專業舞者,作干凈利落,卡點準。
他的目追著屏幕上的每一個作,大腦在飛速運轉——
副歌部分的律是反拍的,核心要一直收。
主歌第二段的地板作,銜接要求極高。
bridge部分的走位變化復雜,對空間的要求很高……
何旭的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有意思。
編這支舞的人水平不錯,至在編舞層面考慮到了選手之間的水平差異——基礎作不難,但細節理的空間很大,跳得好和跳得一般的差距會在同一個作上被無限放大。
誰有真本事,誰在劃水,一鏡到底,誰都藏不住。
音樂結束。
臺下早已按捺不住了。
“副歌那個律我都沒看懂,是反拍嗎?”
“地板作那段誰看清了?他腳底了幾下?”
“bridge那段走位太變態了吧,整個舞臺對角線來回跑三次?”
“你們只關注舞嗎?你們聽聽那高音!最後副歌升Key的那句誰唱得上去?”
沈一恒站在臺上,看著下面一鍋粥的選手們,角微微翹了一下,又迅速了下去。
“安靜。”
聲小了一些,但沒完全停。
“我再強調一遍,”沈一恒的表重新變得嚴肅,“四十八小時後,所有人必須提完整的唱跳展示視頻。舞蹈作不能簡化,歌詞不能假唱。任何投機取巧的行為都會直接導致F等級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,把最後那點僥幸心理也澆滅了。
選手們面面相覷,眼神里的意思很統一——
玩真的啊?
“現在,計時開始。”
沈一恒說完,轉走下舞臺。
同一時間,選手們像被按下快進鍵一樣,瞬間涌出演播廳,往練習樓的方向狂奔。
何旭不不慢地走在最後面。
陸一鳴小跑著跟上來,圓圓的臉上寫滿了焦慮,眼鏡框都跑歪了:“何旭哥你不著急嗎?只剩四十八小時了!”
“四十八小時長的。”何旭說。
“長???”陸一鳴的聲音都變調了,“那支舞至有四十個八拍要學,還不算記走位的時間,還不算練歌——”
“你算得清楚。”何旭看了他一眼。
陸一鳴噎了一下,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我、我數學比較好……”
“那你應該算算,焦慮浪費的時間夠你學幾個八拍了。”
說完,何旭加快腳步,把還在掰手指頭算數的陸一鳴甩在了後。
練習樓三層。
何旭推開A班練習室的門時,里面已經有人了。
伴星娛樂的三人早已就位。
何旭掃了他們一眼,沒廢話,直接走過去把楊勝的手機拿過來,把demo進度條拖了幾下。
“別從頭。先看結構——副歌重復三次,主歌兩段是鏡像,把重復的先學會,再摳細節。”
他把手機遞回去,轉走向鏡子。
“省點時間,別做無用功。”
三個年對視一眼,立刻湊到一起去開始舞。
何旭沒再管他們,走到練習室的另一側,開始自己舞。
說是“舞”,其實不太準確。
他幾乎是看一遍就能記住作的大致框架,第二遍就能把細節補上,第三遍就能跟音樂合上了。
這并不是什麼天賦異稟。
是記憶。
從十五歲開始跳舞,到現在九年,將近三萬個小時的練習量,舞蹈早已變了他的第二語言。
何旭對著鏡子略地順了兩遍,把demo視頻里所有的作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,然後開始扣細節。
肩膀的角度,手指的弧度,頭甩出去的速度,核心收的時機……
這些在別人看來可能要花幾個小時甚至一天才能學完的舞蹈,在他這里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。
何旭跳第三遍的時候,練習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李不凡探進來一個臟橘的腦袋,看到何旭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何旭哥!!我就知道你在這兒!!”
他直接沖了進來,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衛的男生——何旭記得,好像是C班的,林曉什麼的。
“你來這干嘛?”何旭停下來,拿起地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。
“我專門從樓下跑來找你學舞啊!”李不凡夸張地捶了捶自己的大,“何旭哥你教教我唄,副歌那段地板作我怎麼都做不出來,腳踝要斷了——”
說著,他往地上一坐,開始表演自己拙劣的地板作。
何旭看了三秒鐘,面無表地說:“你腳踝力量不夠,做不了這個作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核心收,重心往前,把力量從腳踝轉移到手掌。”
李不凡照做了,但還是歪歪扭扭的,像只無骨的章魚。
何旭嘆了口氣。
“起來,我帶你做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,A班練習室變了一間免費的舞蹈培訓班。
先是李不凡和他的小跟班林曉,然後是隔壁練習室的兩個B班選手聞聲而來,再然後是從二樓跑上來的幾個C班和F班的選手。
何旭站在鏡子前,一個八拍一個八拍地拆解作,語氣還是那副欠揍的平淡,但每一個要點都說到點子上。
“副歌前四拍,注意重心的切換。腳掌著地,膝蓋微曲,腰背直——王亦君你腰太松了,核心收。”
被點到名的王亦君站在角落里,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一不自在。
他明明只是路過,在門口看了一眼,就被李不凡拽了進來。
“我沒說要學。”王亦君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很。
“你站在A班的練習室里,要麼學,要麼出去。”何旭頭都沒回,繼續拆解下一個八拍。
王亦君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後默默走到了鏡子前。
練習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