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旭不是導師，他只是個選手，和其他人一樣要參加考核。
但他的教學能力和舞蹈水平在這個房間里形了某種天然的話語權——當你跳得比所有人都好的時候，你說什麼都是對的。
楊勝、宋應文、江洋三個人站在最前排，表復雜。
他們習慣了。
習慣了老師在練習室里指點江山的樣子，習慣了何旭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犀利得無法反駁。
但看到其他公司的練習生也像小啄米一樣點頭的時候，他們的心就很微妙了——
既驕傲，又有點吃醋。
“何旭哥，你能不能再講一遍bridge部分的走位？”有人舉手提問。
何旭喝了口水，正準備回答，練習室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一次，推門的力度很輕。
但進來的兩個人，讓整個練習室瞬間安靜了。
沈一恒。
許舒桐。
導師巡視。
這是節目組的固定環節——在主題曲考核期間，導師會隨機進練習室，觀察選手們的練習狀態，給出日常表現分。
說白了，就是突擊檢查。
兩個導師走進來的時候，練習室里的氣氛驟然變了。
何旭和A班的倒是很淡定，但旁邊那幾個蹭課的選手已經僵住了。
沈一恒的目掃過整個練習室，在何旭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但他的心活遠沒有這麼平靜。
又來了。
又來了！
他又在教人了！！！
沈一恒在心里瘋狂吶喊。
明明自己也是選手，明明自己也要參加考核，結果他還是站到了鏡子前面，還是拿起了“老師”的劇本！
你是來參加選秀還是來支教的？！
許舒桐站在沈一恒旁邊，角掛著一個標準的神微笑，看起來溫無害。
但如果有人仔細看的眼睛，就會發現那里面寫滿了“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到”。
“不錯嘛，”沈一恒開口，聲音平穩得毫無破綻，“已經有人在帶著大家一起練習了。”
“PD好，舒桐老師好。”各班選手們紛紛鞠躬問好。
何旭沒跟著說，只是往旁邊讓了半步，把鏡前的位置空出來。
沈一恒的目從何旭上移開，掃過整個練習室。
地上散落著幾瓶礦泉水，空氣里彌漫著汗水和運噴霧混合的味道。
大部分選手都穿著寬松的訓練服，頭發漉漉地在額頭上——一看就知道已經練了很久。
“主題曲舞蹈，學得怎麼樣了？”沈一恒問，語氣像一個真正的PD在例行詢問。
“何旭哥已經把舞蹈全順完了！”有人口而出。
“全順完了？”許舒桐的聲音微微拔高，趕又下來，補了一句，“……那很棒啊。”
三分鐘的舞蹈，四十多個八拍的舞蹈作，還有bridge和結尾的隊形變化——正常人至需要兩到三天才能完整順下來。
何旭用了兩個小時，速度驚人。
“那正好，”沈一恒點點頭，目狀似無意地落在何旭上，“趁我們在，展示一下？”
練習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看向何旭。
何旭看了沈一恒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淡，但沈一恒讀懂了——你小子故意的？
沈一恒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何旭沒說話，把手里的水瓶放到墻角，走到鏡子前站定。
伴奏開始。
何旭站到鏡子前，沒有多余的作。
前奏的鼓點落下，他肩膀一沉，整個人瞬間進狀態。
三分鐘的舞蹈，四十多個八拍，他跳得干凈利落，每一個卡點都準得像節拍。
wave如水，踢利落，bridge部分的連續轉重心穩得像釘子釘在地上。
ending pose定住的時候，他連氣都沒怎麼。
“太牛了……”有人小聲說。
許舒桐第一個鼓起掌來，沈一恒也跟著鼓掌，其他選手反應過來，掌聲稀里嘩啦地響一片。
何旭轉走回墻角，拿起水瓶喝了一口，全程面無表。
“非常好，舞蹈方面，我沒有更多可以說的了。”沈一恒收回目，語氣公事公辦，“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主題曲考核不僅僅是舞蹈，還有聲樂。你的嗓子，能唱嗎？”
練習室里的氣氛沉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知道何旭的嗓子有問題。
從初舞臺開始，他的聲音就是整個節目里最特殊的存在。
那種低沉的、沙啞的、帶著明顯損傷痕跡的音，在一百個年輕清亮的嗓音里顯得格格不。
“主題曲《Uncharted》，副歌部分最高音到E5，對男選手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。”
許舒桐接過話，語氣溫：“當然，還有時間，大家都很努力，我相信只要方法對，每個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。”
何旭還是沒接話。
倒是旁邊幾個選手先反應過來，七八舌地開口：
“謝謝PD和舒桐老師提醒！”
“我們會好好練聲樂的！”
“何旭哥剛才那段舞太厲害了，能不能再帶我們摳一下細節……”
沈一恒的目從何旭上收回來，沖那個提問的選手笑了笑：“何旭確實跳得好，你們可以多跟他學學。”
何旭終于抬起頭，看了沈一恒一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：你別給我戴高帽。
沈一恒假裝沒看見，轉頭對許舒桐說：“我們再去下一個練習室看看？”
許舒桐點點頭，臨走前又掃了一眼何旭，了，但什麼也沒說。
兩個導師轉往外走。
沈一恒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腳步突然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然後他轉過，目越過所有人，準地落在何旭上。
“對了，何旭——”
何旭抬眼。
“你出來一下，關于主題曲的編舞細節，有幾個地方我們想單獨跟你聊聊。”
選手們面面相覷。
PD單獨一個選手出去聊編舞？這待遇……
但轉念一想，何旭那支舞確實驚艷，PD想單獨聊也合理。
何旭的表沒什麼變化，把地上的礦泉水瓶拎起來，不不慢地朝門口走去。
經過楊勝邊的時候，楊勝低聲音幸災樂禍地說了一句：“老師，你悠著點，別吵架了。”
何旭瞥他一眼，在他背上拍了一把。
疼得楊勝齜牙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