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題曲考核的結果已經出來了。”沈一恒開門見山,沒有廢話,“我知道你們等了一天,心里大概也都有些預期。但我先說一句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整個選手席。
“無論結果如何,這只是一公之前的第一次考核。後面還有無數次機會讓你們證明自己。拿到A的不要驕傲,拿到F的也不要放棄。”
“現在,公布再評級結果。”
他後的巨幕亮了起來,上面顯示著所有選手的編號和名字,但等級那一欄是空白的。
“結果不在屏幕上。”沈一恒說,角微微彎了一下,“你們自己看。”
他側過,朝舞臺側方示意。
工作人員推著兩輛小推車走出來,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摞白的T恤。
“每個人的新評級對應的訓練服已經放在袋子上了。”沈一恒的聲音平穩,“等所有人拿完,我會說‘現在’,然後大家一起打開。”
選手席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所以評級結果在T恤上面?”
有人小聲嘀咕:“這不就是開盲盒嗎……”
“比開盲盒刺激。”旁邊的人接話,“盲盒不喜歡還能退,這個不喜歡就只能哭了。”
選手們紛紛離席去領袋子。
何旭沒,雙手兜靠在椅背上,看著邊的人一個個涌向舞臺兩側。
“何旭哥你不去拿嗎?”陸一鳴從後排探過頭來,圓臉上寫滿了張,眼鏡片反著舞臺的,“萬一袋子被別人拿走了怎麼辦?”
“袋子上有名字。”何旭說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的袋子被人拿走了,你看不見?”
陸一鳴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
他說得對——每個袋子上都著名字,本不怕拿錯。
但他就是張,張到非得找點事做不可。
何旭看了他一眼,終于從椅子上站起來,不不慢地朝舞臺側方走去。
隊伍排得歪歪扭扭,有人拿到袋子後迫不及待地想拆開看,被工作人員制止了。
“等PD說‘現在’才能打開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何旭排到隊伍末尾,前面是幾個B班的選手,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。
“你說我能不能升到A?”
“你做夢呢?我能保住B就不錯了。”
“我要是掉到F我就直接退賽……”
何旭聽著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年輕真好,還能為這種事張得睡不著覺。
他拿到袋子的時候,順手掂了掂重量——跟初舞臺發的訓練服幾乎一樣。
但這次,上面除了統一的節目logo外,還有再評級的等級。
他回到座位上,把袋子放在邊,沒有要拆的意思。
旁邊的A班選手們倒是急得不行,有人已經把拉鏈拉開了一條,有人把袋子舉到頭頂對著燈看,試圖過袋子看清里面的。
“別看。”沈一恒站在舞臺上,語氣帶著一調侃,“我眼睛尖得很,誰看我扣誰分。”
選手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“現在,”沈一恒的聲音恢復了正式,“所有人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。
“打開。”
一百個袋子同時被撕開的聲音,像是某種儀式。
有人尖,有人沉默,有人盯著袋子里的訓練服發呆,眼眶慢慢紅了。
何旭不不慢地拉開拉鏈,把里面的訓練服拽出來。
白。
比初舞臺的訓練服白得更純粹,材質也更一些。
他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,那上面有他的姓名“何旭”,然後下面是——
B。
何旭面無表地看了兩秒,把訓練服團一團,塞回袋子里。
旁邊幾個A班的選手已經炸開了鍋。
“A!我是A!”有人舉著訓練服跳了起來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我也是A!我保住了!”
楊勝坐在第二排,把訓練服從袋子里出來的時候,手指都在微微發。
他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A。
他長出一口氣,肩膀塌下來,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。
旁邊的宋應文和江洋也同時打開了袋子——一個A,一個A。
三個人的目在空中匯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如釋重負。
但這份輕松只持續了一瞬間。
因為他們的目幾乎是同一時間轉向了何旭。
何旭正把袋子重新封好,完全沒有要把訓練服展示出來的意思。
楊勝張了張,想問,又忍住了。
沈一恒站在舞臺上,等選手們的稍微平息了一些,才重新拿起話筒。
“好了,現在——所有人,請據你們的新評級,站到對應的區域。”
他側過,指向舞臺前方的地面。
那里已經好了從A到F五個地標。
選手們開始移。
有人小跑著沖向A區,有人低著頭往F區走。
A區很快聚集了七八個人——楊勝、宋應文、江洋都在其中,還有一些初舞臺就是A的面孔。
王亦君從B班升上來了,拿著一件標A訓練服,冷淡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松。
C區的人最多,白花花地站了一片。
B區和D區人數相當,F區的人也并不見。
何旭沒有去A區。
他甚至沒有著急移,而是等大部分人走完之後,才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一只手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拎著那個裝著訓練服的袋子,步伐懶散地朝B區走去。
第一個注意到的是李不凡。
他站在B區靠前的位置,臟橘的頭發在燈下格外顯眼。
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B級訓練服,心復雜——從D班升到B,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,但心里還是有一點點不甘心。
然後他余瞥見何旭朝這個方向走來。
“何旭哥!你走錯了吧?A區在那邊——”李不凡下意識地指向舞臺另一側,聲音大到半個演播廳都聽見了。
何旭沒理他,繼續往B區走。
李不凡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然後,陸一鳴也注意到了。
他站在C區——從D升到C,已經高興得哭過一了,眼鏡片還蒙著一層霧氣。
他看見何旭走進B區的時候,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,張著,說不出話。
接著是周圍的其他選手。
“何旭?他在B區?”
“不會吧……他是A吧?”
“他怎麼會是B?”
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從B區中心向四周擴散,迅速蔓延到整個演播廳。
“何旭哥是B?!”江洋的聲音最大,“憑什麼啊!他跳得那麼好!”
宋應文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但自己的表也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楊勝站在A區最前排,手里攥著那件A級訓練服,指節泛白。
何旭終于走到了B區,在人群中間站定。
李不凡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湊到何旭旁邊,低聲音:“何旭哥,你是不是拿錯袋子了?”
“沒拿錯。”
“那你怎麼是B?”
“因為我就值B。”
“你開什麼玩笑!”李不凡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,周圍好幾個選手都看了過來,“你那個主題曲的舞蹈,鄭在元老師都說可以參加世界級比賽了,你值B?那A區那些人算什麼?”
何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目平淡得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。
“評級不只是看舞蹈。”他說,聲音低啞,“還有聲樂。”
李不凡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
他知道何旭的嗓子有問題。
但知道歸知道,親眼看見何旭走進B區的那一刻,他還是覺得不公平。
“可是——這不公平。”李不凡的聲音小了下去,但語氣里的不甘心一點沒減。
何旭沒接話。
他想說“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”,想說“你以後會習慣的”,想說“這點事有什麼好糾結的”。
但話到邊,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李不凡的眼眶紅了。